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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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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书,即便是对待当初拥护李岁宁为皇太女的那些官员,李隐也表现得既往不咎,言辞礼待,请他们回京。

李隐从始至终未有提及皇太女三字,没有贬低也没有敌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她的身份,仿佛只当她并不存在。

但与此同时,在四处传扬开来的,是李岁宁孤身深入北狄的消息。

有人说她生死未卜,甚至有人断言其已葬身北狄,一时间人心风雨不休。

一边是生死不知的英勇少年女郎,一边是已经入主京师的宽容沉稳的练达仁者,世人要如何选择,似乎没有悬念。

别处人心且不论,只说淮南道无二院,便有学子欲图离开江都,上京而去,却没有意外地招来了同窗的阻拦和指责。

面对同窗们的不齿,那学子也逐渐言辞激烈:“我等读书,是为报效大盛天下,而今京师既定,荣王仁德,正是用人之时,我为何不能上京!难道入了这无二院,便只能被锁困于此效忠一人吗!我习的是治世之书,而非卖身契文!”

“……庞州彦!你莫要忘了,在这乱世中,是谁给了我们书读,又是谁给了我等安定读书之所!”一名青年红着眼睛反驳:“读书无有政治之分,但吾辈读书人有!滴水之恩且当涌泉相报,你此时上京,等同是与皇太女殿下为敌,实为恩将仇报小人是也!”

“是,我是小人!”那男子震声道:“若是有选择,我也愿意为皇太女殿下效力,殿下孤身入北狄,我自万分敬佩!可是单凭敬佩二字谋不来前程!”

“殿下她生死难料,上京者已然无数,我等若死守此地,之后必遭上方之人记恨排挤打压……再多的书却也只能白读了!”

有激愤的青年要上前去:“你眼中只有前程虚名,却将仁义礼信置于何地!”

局面混乱间,郑潮出现了,制住了乱象,道:“让他去。”

“……院主!”

“节使曾有言,无二院为天下人而建,不拘来处,亦不拘去处。”郑潮看着那名青年:“只要治世安民之本心不失,便不算辜负节使一腔心意。”

那名唤庞州彦的青年眼中浮现泪光,躬身深深揖礼,许久后,才含泪转身而去。

郑潮看向众学子:“想随同前去者,皆可离去。”

四下众人神情动容,反而越发坚定了:“节使一日未有明信传回,我等便一日不走!”

他们做不到死守此地,但至少也要陪节使到最后……节使归来,他们誓死效忠!而若节使果真不在了,他们再谋生路不迟!

这少许坚持,即便要赔上所谓前程先机捷径……却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拿来报答节使的东西!

严冬之肃杀

将众学子的激昂坚定看在眼中,郑潮离去时,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读书人擅分析时局利弊,却也最知气节坚守,这二者相合之下,才是完整的文人。

比起阻止那名学子离开,他选择令其离去,才能真正有效安抚归拢那些处于动摇边缘的学子……这也是一种“欲擒故纵”与“变相胁迫”——以节使之恩义相胁迫。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此中果真有恩义可用。

节度使常岁宁也好,皇太女李岁宁也罢,她在这些文人心间所累下的恩义,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若非如此,任凭他再如何算计人心,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接下来必然还会有人离去,但是不要紧,最终留下的必然不在少数,且他们皆是可以一当十的赤心者。

皇太女她此去北狄,磨炼的不仅是自身,还有身边之人。

来日她若归来,便将成为世人眼中最出色的储君,其丰功伟绩甚至将盖过先太子效——当年先太子效对战北狄,至多也只是驱逐,而未曾踏足过那片大漠。

她做了先人不曾做过的事,倘若果真能够做到,待她凯旋之日,迎候她的便将是最赤诚紧密的人心。

郑潮眼中有着希冀的震动,仿佛从中看到了大盛的生机,到那时,黎民江河将走出浩劫,迎来真正的新生。

看到了此一面希望之墙的郑潮,走入秋色中:“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严冬已至,苍生是否能见阳春,便看那个人能否从北狄的严冬中走出来了。

个人生死事小,但有些人身系肩负天下生死。

江都刺史府也收到了来自京师的传书。

除了宣告京畿已定的消息之外,那封传书也邀请了江都官员前往京中共商安邦大计,好似根本不在意此处乃是皇太女所辖之处,俨然是一视同仁的大度气概,也未吝于展示这大度之下静水流深的心计城府。

王长史看到这封传书的署名正是那骆观临,想到此人这些时日以诗词文章大书特书荣王之仁德英名,不禁道:“倘若钱先生仍在,哪里容得下此人猖狂。”

要他说,钱先生虽未曾入仕,但其文采与见识,远在这劳什子骆观临之上!

任凭他十个骆观临,也抵不过一位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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