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低吼(1 / 3)
风急浪大,船只颠簸。
燕枝跌在榻上,从这边被甩到那边,又从那边被甩到这边。
萧篡倒在地上,沉默着,咬着牙,把双手从船板缝隙里拔出来。
木刺划破他的手掌,划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萧篡却不甚在意,他站起身来,踉跄了两步,来到燕枝面前,想把燕枝扶起来。
可下一刻,燕枝直接躲开,抱住床柱,躲在帷帐后面,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像一只小豹子。
他现在不需要陛下的庇护,他自己就可以保护好自己。
萧篡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
鲜血顺着他的掌纹流淌,凝结在他的指节,“啪嗒”一声,滴落在地。
萧篡盯着燕枝,一不发,最后将双手攥成拳头,收了回来。
他就是贱得慌!
燕枝对他的好感度都负五十了。
燕枝对他的戒备都这样明显了。
燕枝都亲口说讨厌他、恨他了。
他还上赶着贴上去,生怕燕枝摔了跌了、磕了碰了。
他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非要给燕枝当狗?
他分明是不想这样的,他分明是很想控制的。
他分明已经想好了,只是做做样子,把燕枝哄回去就行了。
可他怎么就是忍不住?
他就像是一条狗,一条被燕枝训练过的狗。
他一看见燕枝,就忍不住想跑到他面前,想跟他亲近。
他一看见燕枝身处险境,就忍不住想把他扶起来、救出来。
但他又总是学不会收起尖利的犬牙、收敛粗暴的动作、控制急躁的脾气,每每把燕枝惹哭,他也跟着恼火愤怒。
若是换做旁人,别说这样将他推开,就是碰他一根手指头,还没等靠近,就被他一脚踹翻,一刀砍翻了。
偏偏……偏偏现在这个人是燕枝。
偏偏他就是像狗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脚!
他的手就是要伸向燕枝,他的脚就是要跑向燕枝。
他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萧篡垂下眼睛,死死盯着燕枝的脸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枝到底有什么本事?燕枝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怎么能让他失控至此?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燕枝抱着床柱,同样抬起头,望着他。
两两相望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大风吹起江水,掀起波浪,一阵一阵地砸在船身上,砰砰作响。
风浪之中,萧篡忽然张开嘴巴,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燕枝没听清楚,抬起头,越发戒备地看着他。
萧篡沉默良久,最后却别过头去。
罢了。
他原本想问燕枝,是不是真的这么恨他。
转念一想,还是罢了。
负五十的好感度,就这样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有什么可问的?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紧紧地咬着后槽牙,望着空中浮动着的好感面板。
燕枝似有所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试着把楚鱼给他的那块水晶镜拿出来,看一看。
可没等他把东西拿出来,风浪就停了。
风平浪静,船只平稳。
萧篡转回头,双目猩红,看向燕枝。
燕枝忙不迭松开手,把水晶镜藏好,没让他发现。
燕枝试探着,绕过他,要从榻上爬下去。
“我……草民告退。”
难得的,这一回,萧篡竟然没有再抓住他。
可就在燕枝即将下榻离开的时候,萧篡忽然伸出手。
燕枝被吓了一跳,猛地跳下床,躲到了船舱角落里,摆出防御的姿态。
萧篡张开手掌,上面半干的血迹略微发黑:“朕受伤了。”
他低声道:“燕枝,朕受伤了。”
“我……”
一时之间,燕枝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草民去喊船上大夫过来。”
萧篡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只是重复:“你看,朕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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