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河内藏暗流老狐入新巢(1 / 2)
第580章河内藏暗流,老狐入新巢(第12页)
第580章河内藏暗流,老狐入新巢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夜色里,没带走一丝风。
三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
赵云只挑了百名亲卫,个个都是跟了他五年以上的边军老底子,最擅长在荒郊野地里打滚。
一行人扮作从北地贩皮货的商队,赶着二十辆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混在官道的人流里,直往南走。
河内郡城不算大,城墙灰扑扑的,透着股没落世族的矜持。
赵云没急着进城,先在城外十里一个叫“野狐岭”
的村子扎了脚。
东厂在这儿有个暗桩,是个卖醋的老头,铺面小得转不开身。
“张氏的主庄子在城西柳林巷,七进七出,门脸不大,但后墙接了半条街。”
老头一边舀醋,一边压低声音,“这半月,庄子里添了百来号生面孔,都是夜里用青布车拉进去的,不走正门。”
赵云用蘸了醋的筷子,在破木桌上画了几道线:“巡夜的什么路数?”
“邪门。”
老头眼皮耷拉着,“一般世家,最多养十护院,更鼓一敲,剩下就是看门狗。
张家不一样。
他们子时、寅时各换一班岗,每班二十人,带弓。
换岗的暗号每天换,不是打更,是学一种鸟叫——我听了三天,才听出是夜枭。”
赵云记下了。
夜枭叫,短促,两声。
商队在野狐岭住下。
白天,赵云让手下分批进城,逛皮货市、茶楼、车马行,眼睛不看货,专看人。
夜里,他只带两个身手最好的斥候,摸到张氏庄园外围那片黑黢黢的柳树林里。
第一夜,风凉。
庄园高墙的剪影蹲在远处,像头蛰伏的兽。
子时刚过,果然响起两声短促的“咕——咕——”
,墙头上人影晃动,弓弩的轮廓在月光下一闪。
第二夜,有雾。
赵云趴在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树杈上,隔着弥漫的白雾,看见庄园后角门开了一道缝,三辆蒙得严实的板车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车辙印很深,压出来的泥水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是铁锈混着草药味。
第三夜,月黑。
赵云只带了两个斥候,一身黑衣,脸上抹了锅底灰。
他们从庄园西北角那片枯死的芦苇荡摸过去,那里靠近厨房倒泔水的小门,守卫最松。
钩索抛上去,挂住墙头垛口。
赵云第一个上,手指抠进砖缝,身子紧贴墙面,像条壁虎。
翻过墙头,落地无声。
眼前是个小跨院,堆着柴禾,一股油腻的泔水味。
两个斥候跟着下来,三人伏在柴堆阴影里。
远处有脚步声,是巡逻的护院,提着灯笼,光晕晃过来,又晃过去。
赵云打了个手势。
三人猫腰,顺着墙根阴影疾走。
穿过两道月洞门,绕过一片假山,主院书房区的光就透了出来。
书房的窗纸映出两个人影,一站一坐。
赵云招手,三人悄无声息攀上对面厢房的屋顶。
瓦片冰冷,硌得手肘生疼。
他匍匐到屋脊另一侧,正好能斜着看见书房侧窗。
窗没关严,留了道缝。
灯火通明。
坐着的那人,一身靛蓝锦袍,头花白,手里捏着卷书,侧脸松弛,是张怀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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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面站着的人,让赵云呼吸一窒。
瘦了。
颧骨支棱出来,显得那双眼睛更凹更亮,像两口深井。
穿着半旧的青布直裰,背却挺得笔直,手里指点着桌上一幅舆图,不是司马懿是谁?
赵云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尖尖的。
风从窗缝送出来,断断续续的字眼:“……西边那位,松口了……粮草,开春前,走水路……”
是司马懿的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但那股慢条斯理、字字藏着钩子的劲儿,没变。
张怀璧放下书,皱了皱眉:“水路?关卡盘查得紧。
再说,雍州那边……”
“雍州乱不了。”
司马懿打断他,手指在舆图某处重重一点,“陆怀瑾的刀,砍向内部前,没力气朝外。
他得先收拾完长安的烂摊子,安抚好新政底下那些炸了锅的世家……时机,就在那时。”
“待机而动。”
张怀璧吐出四个字,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赵云把每个字都钉死在脑子里。
他不敢久留。
手指在瓦片上轻轻叩了三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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