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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十辈子也赚不到的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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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十辈子也赚不到的钱(第12页)

陈念薇开着车子驶过最后一片稻田,拐上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路面从坑洼不平的机耕道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

轮胎碾过路面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里……

那是浦西的方向,是这座城市的心脏。

也是空中花园未来要面对的那个更大的世界。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还没有散去。

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树影在地上摇来摇去。

将月光切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碎片。

所有人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条通往市区的机耕道的尽头。

那里已经没有车灯的痕迹了。

只有月光洒在稻田上,将稻茬照得像一根根倒插在大地上的银针。

“你们说,那个空中花园,真能建起来不?”

老俞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烟灰从锅口掉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叼着。

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延续今晚还没喝完的酒意。

“能。”

周婶子蹲在槐树根上,两手揣在袖筒里,像一只裹着蓝布的老猫。

“我看人不会错。

这孩子眼珠子是正的。

你注意过没有……他跟你碰碗的时候,碗沿比你的低半寸。

这是规矩。

现在的小年轻就算懂这个规矩,也不远遵守了,何况他还是个那么大的大老板。”

“他说的那些条件,我听着都怕他亏本。”

老杨头靠在槐树干上,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桠。

他的背有点驼,仰头的姿势让他的喉结突出来,在月光下投了一小块阴影。

“每亩水田按年产值的二十倍补偿,青苗费另算,宅基地统一安置。”

“不愿意留的还帮我们在镇上买房子……你说这条件,全上海找得出第二家不?”

“找不出。”

老俞头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慢慢转。

“所以我今天跟他碰那三碗酒,不是客气。

是真心的。”

“这孩子要是能成事,我们村的人以后出去说……空中花园那块地,以前是我们种的。

这话说起来,腰杆也直。”

老槐树下沉默了一阵。

晚风从稻田上吹过来,带着稻茬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米酒香……

然而,在村子边缘一栋低矮的砖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栋房子离村口的老槐树有一段距离。

房子是多年前盖的,砖缝里的灰浆已经泛黑,窗框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露出底下被虫蛀过的木头。

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用塑料布盖着。

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哗啦啦地响。

屋里亮着一盏白炽灯。

灯泡上积了一层灰,光线被压得又暗又黄。

照在围坐在堂屋里的七八个年轻人脸上,将每一张脸都照得阴晴不定。

有人坐在条凳上,有人蹲在门槛边。

有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屋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有人把军大衣裹紧了,裹得只露出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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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往手心哈着热气,把手掌搓得沙沙响。

但没有人说一句要走的话。

因为张哥还没说完。

张哥大名叫张全有,今年三十出头,在镇上砖厂干活。

他一张国字脸被砖窑的烟火熏得又黑又糙。

颧骨上还有一块被窑口热气烫出来的旧疤,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

手心全是老茧和裂口……

那都是搬砖时被砖角硌出来的一块一块硬疙瘩。

他在镇上砖厂干了十几年,从推板车的小工干到出窑班的班长。

手下管着十几号人,在村里年轻人中间天然就有几分威信……

不是因为他的活干得最好,而是因为他脑子活敢说话。

敢跟工头顶撞,敢在工资的时候替大家出头。

这种人,在任何一个底层社群里都是天然的领头羊。

而此刻,他却涨红着脸,对着一位看着才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怒目而视。

“这就叫好了?你是不是傻。”

他看着那个刚才替周卿云说话的年轻人。

那人叫狗子,大名叫李来福,今年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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