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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暗线与明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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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兵不动,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

瓶身沁凉,寒意直透指尖。

拔开塞口,一缕浅淡酸气四散开来,与满屋浓重药苦交织,酝酿出诡异的腥甜。

姜离手腕稳如磐石,将瓶中透明药液,缓缓滴入尚有余温的药渣碗里。

褐色药汁骤然翻涌,细密气泡接连炸开,宛若受惊的蛇群。

数缕黑丝自药渣深处浮起,如同蛰伏毒虫亮出獠牙。

姜离眸光一沉,捏起银镊,夹起那缕黑丝凑近鼻间。

药草清香之下,藏着一缕极难分辨的杏仁苦意,正是钩吻根须碾碎后的独有气息。

钩吻剧毒,见血封喉,多生南疆湿热之地,宫中太医向来慎用。

指尖摩挲纤细毒丝,过往记忆在脑海飞翻涌。

先帝年间,曾有一位南疆贡妃,善用草木毒术,后来莫名暴病而亡,尸身未验便被仓促火化。

那位妃嫔的封号中,恰好带一个“御”

字。

“御用毒蛊,混在安神汤里日日投喂。”

姜离低声自语,语气冷硬如冰相击,“哪里是调养身子,分明是蓄意养毒。”

她正要收好物证,院外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划破屋内沉寂。

“内务府王公公奉贵妃之命,前来探视九殿下,查验起居用度。”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推开。

姜离神色分毫未变,手腕轻翻,宽大袖袍顺势掩住瓷碗,手腕一送,稳稳将碗推入桌下暗格。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衣袂未扬,无声无息。

她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摆,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倦怠与疏离。

门帘掀起,浓郁脂粉香涌进屋中,冲淡了萦绕不散的药气。

王公公身着暗紫宫装,眼皮耷拉,目光却似鹰隼般扫遍全屋,最终落向床榻。

萧景珩早已闻声转醒。

在姜离搀扶下,他勉力坐起,后背倚靠软枕。

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灰败无光,唇瓣干裂,呼吸浅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

他无需刻意做作,只稍稍撤去护住心脉的内力,那股濒死的虚弱感,便足以以假乱真。

“有劳公公费心。”

萧景珩嗓音沙哑破碎,每说一字,便伴着压抑的低咳,“本王不过偶感风寒,倒让娘娘挂记了。”

王公公缓步走近,指尖轻划桌沿,见并无积尘,又瞥向窗边未干的水渍。

他视线在姜离身上顿了顿,似笑非笑。

“殿下金枝玉叶,药渣可得仔细处置,莫要留了污秽,冲撞福气。”

“公公放心,稍后便尽数焚化。”

姜离垂应答,语调平淡无波。

王公公冷哼一声,再不多言,深深看了眼气息奄奄的萧景珩,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紫色身影彻底消失,屋内紧绷的氛围才稍稍松弛。

同一时刻,京城郊外十里外的荒村。

寒风卷着枯叶,在泥泞路上盘旋飞舞。

水魈立在一间破败土屋前,眉头紧锁。

屋门虚掩,锁扣被强行掰断,木屑散落门槛两侧。

他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而已。

被褥凌乱,余温尚在,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水魈蹲下身,指尖抚过桌面。

桌面覆着薄灰,唯独正中一片区域,被人仔细擦拭干净。

墙角留有几枚脚印,鞋底纹路深密,绝非寻常农户所有,分明是禁军制式靴印。

“还是来晚一步。”

水魈低声骂了一句,起身环视四周。

村民的话语在耳畔回响——昨日来了几名壮汉,自称远房亲戚,将人接走治病。

哪是什么亲戚,不过是杀人灭口,清理现场。

对方行动迅疾,手法干净,屋内寻不到半分挣扎痕迹。

水魈默记屋内残留的气息,转身融入沉沉夜色。

夜色深浓时,水魈折返王府。

烛火摇曳,窗上映出晃动的人影。

屋内静极了,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萧景珩靠在软枕上,手握狼毫笔,手腕微微颤。

每写一字,都要停顿片刻,费力积攒气力。

姜离静坐一旁研墨,墨锭碾过砚台,声响低沉规律,似在默数光阴。

信纸上字迹歪斜扭曲,写的是二人专属暗语,句句指向那位失踪的匠人,以及掳走他的“远亲”

。

写完最后一字,狼毫笔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锦被之间。

萧景珩仰面靠回枕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大片枕巾。

“对手快了我们一步。”

他喘息着,声音低若蚊蚋,“汤药之中掺有钩吻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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