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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治事不如治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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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治事不如治人(第12页)

二堂的日光已经斜到了门槛边。

赵昌言方才还端着笑意的脸,此刻收得干干净净,“静斋,你方才说让张守礼协办刑房。

一县之政,钱谷刑名占了七成。

你这不是把刀柄递到他手里了?”

李沆没有立刻接话头,笑着转移了话题,“昌言,郝运今日与顾县丞论辩的那番话,你听了觉得如何?”

“鸣琴而治?他们所说各有道理,不过,那是说给官员听的。

张守礼再如何,也只是吏,不是官。”

李沆缓缓点头,“不错。

但我以为,官员是乐师,吏就是拨弦的手。

乐师要弹出什么曲子,得靠拨弦的手。”

“手听话,曲子就顺。

手不听话,琴弦要么不动,要么乱动,什么曲子都弹不成。”

赵昌言目光落在案面,“你是说,你才是琴师。”

“乐师也好,琴师也罢,一县之政,农桑是琴体,百姓是琴弦,吏役是拨弦的手。

手要怎么拨,拨哪根弦,拨多重,得由乐师说了算。”

“如果官员懒政乱政,吏役自然毫无章法。

如果官员能把政令理通,吏役如臂使指,自然能弹出华章。”

赵昌言靠在椅背,目光从李沆脸上移到窗棂透进的日光上。

光斑在青砖地上慢慢移动,安静得能听见墙外廊道里杂役扫地的声音。

“话是这么说。

可张守礼跟顾彦升什么关系,你比我清楚。

顾彦升能升县丞,张守礼能提为前行,可以说两人是相互成全,何况又有张复之这层关照。”

“孙继祖跟他就更不必说了,比邻而居,两个孩子同进同出,宛如一家。

你再让他掌刑房,这县衙里还有谁能制衡?”

李沆嘴角动了一下,“昌言,恐怕你还说少了。”

赵昌言眉头微动。

“他在吏房十年,是冯俭亲手带出来的旧属。

他堂屋里挂着冯俭亲手写的酝酿如初。

你想想,这什么情分?”

“近乎师生。”

“差不离。

还有,兵房孙仲和归县尉直管,孙仲和是徐楷用熟的人。

徐楷升了州里,临行前跟张守礼谈了什么,你我不知道。”

“但孙仲和如果跟张守礼唱反调,他这兵房前行还坐不坐得住?何况如今的孙县尉与他有通家之谊。”

赵昌言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沆。

“再说礼房。

张守礼调户房,周全补礼房,两人相互保举。

周全的侄子周安,如今跟张守礼同进同出,听说做了张守礼的私名。”

“周全为了张守礼,几次当众羞辱张家,连断亲那件事,都是周全在户房做的手脚,将张家十亩祖田轻轻改给他。”

赵昌言低声接了一句,“人情关联。”

“没错。

再来说工房严世忠。

此时平时极少说话,谁也不得罪。

可你知不知道,严世忠的女儿嫁入城南赵家,两家是多年姻亲。”

“张守礼和孙继祖的两个独子,如今都在赵家义塾开蒙。

赵家营造作接了三清观的修葺活计,正是张守礼牵的线。”

赵昌言脸色微变,“利益关联。”

李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么算起来,他张守礼一人,实际已经把持了六房。

吏房有旧谊,户房他自掌,礼房有人情,兵房有同盟,工房有同利,刑房有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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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昌言后背离开椅背,又靠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后脖颈,感觉手指冰凉,“静斋,你足不出县衙,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文书。

各房来往的文书都有签押,谁跟谁亲近,谁跟谁疏远,看文书就能看出四五分。”

“再有两三分,是看人。

这些都不用打听,坐在二堂里,看细细观察众人相互间的神情,自然就能看出些门道。”

赵昌言沉默片刻,“照你这么说,他岂不是把顾彦升都架空了?”

李沆这次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茶盏搁回案角,手指在盏沿上划了半圈,“这恐怕还不止。”

赵昌言抬起眼皮,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愕然。

“县衙百名弓手,掌在孙继祖手里。

以孙继祖跟他的关系,跟掌在他自己手里没有分别。

都头武岩跟他是总角之交,在弓手营房比县尉的话还好使。”

“贺小乙在码头收税养活数十人,靠的是户房的税引签核准。

张守礼一句话,贺小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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