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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汛期延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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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汛期延迟(第12页)

今日初十,张三郎旬休。

他方才听说赵嗣衡以诗许亲,早提着壶酒凑到东厢,亲眼看过王禹偁那四句言志诗,“元之,你这诗才起了个头吧?怎么不写全篇?”

王禹偁接过酒碗,神色认真,“言志诗,贵在实。

人处某时,心则某志。

我如今尚在科场之外,心中最重者,便是这四句。”

“不怨时命,不以家贫自轻。

志在致君尧舜,学承孔姬。

至于往后方略,未见未行,不肯强说。

强写,便不是言志,是作态了。”

张三郎听得连连点头:“也对。

话没说满,路还没走到,留些余地,方好下笔。

你这个人,作诗和做人一个样……”

两人正说着,月洞门忽然被推开,张四娘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手里捧着只红纸包,进门就朝张三郎晃了晃,“三哥,成了。”

张四娘把红纸包搁在书案上,往王禹偁跟前推了推,“王先生,赵家应了。

这是赵先生回礼。”

她说完转身朝张三郎扬了扬下巴:“王干娘走时嘴没合拢过。

我给了她二两银子,一匹细绢。

她说做了一辈子媒,头回见用诗换亲的。”

张三郎点头,朝王禹偁笑道:“元之,你自己的礼自己拆看吧。”

王禹偁解开红纸包,里面是一方旧砚,两只新笔。

那砚不是凡物。

色青灰,呵气便润,四角磨得圆熟,字口里还沁着旧墨。

两枝笔也是好笔,笔杆细直,毫锋新齐,杆尾松木气隐隐可闻。

张四娘看得啧舌,“赵先生肯拿这方砚出来,比回几匹绢都有诚意。

这虽是旧砚,外头可没处寻。”

王禹偁把砚翻过来,底部刻“守拙”

两个小字,“赵公知我心意。”

张三郎在旁瞥见了便笑,“一个刻守拙,一个题固穷。

这门亲事,倒像两个老儒生商定的。”

王禹偁把笔砚放回红纸里,整了整衣襟,起身朝张四娘一揖:“有劳四娘子为王某奔走,此番恩情,容后再谢。”

张四娘连忙笑着避让,“先生言重了。

这桩事能成,是赵先生慧眼识才,先生自己有真本事,我可不敢贪功。”

张三郎也替王禹偁高兴,“元之,那接下来就准备六礼了。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样都不能少。

你在鄄城没有长辈,这事儿得咱们替你撑着。”

张四娘点头:“我已经跟王干娘说好了,后面的事她帮着张罗。

问名和纳吉的时日我都看了,下月十二就是好日子。”

三人正说得热闹,院门忽响。

这回敲门声急促,吕三宝从门房出来开了门,原来是贺拦头站在门槛外面,额头上全是汗,衣摆上沾着层尘土。

张三郎听到动静,不慌不忙出了东厢房,见他那副模样,心中就是一惊。

果然,贺拦头进门也不坐,站在石桌边喘了口气,“三官人,方才有个行商从滑州来,在码头卸货。”

“他说这趟来得快,平时两三日到鄄城,这回一日半就到了。

我有些好奇,就请他吃酒,让他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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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滑州的时候,见河面上漂着东西,整棵的树,连根带枝!

还有桌腿、门板、死羊、死猪。

那行商说滑州段的河水涨了将近两尺,水是浑黄的,带着泥腥气。”

他顿了顿,脸色很是凝重,“他还说沿河有人传言,上游连降大雨,好几日没停。

他出城的时候,滑州城门已经在堆沙袋了。”

张三郎看着贺拦头,心中微微紧,“那行商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滑州那边官府是什么反应?”

“他说滑州城门封了一半,只留东西门进出。

他在城外看见好几处堤段的水已经漫到堤脚了,巡逻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贺拦头往前迈了一步:“三官人,阮家二郎前几日就说了些奇怪的话,最近天象不对,天河黑、云如猪犬、晚霞焦红,燕子贴着水面飞,这都是大水兆头。”

“我原本没当回事,都到了这个时候,汛期早就过了,大水按理说也不起来了。

可那行商说的那些东西,与阮二郎所说正好相互印证……”

张三郎闻言,语比平时快了一大截,“不好,恐怕真有大祸!

幸好贺大哥警醒,提前来跟我说。”

“汛期延迟,或许是水势一直压着没。

上游大水未泄,硬生生拖到了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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