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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可苦 她竟也学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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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侍药”是带着枷锁的囚禁,而此刻掖庭的苦役,虽然剥去了一切虚饰,将她打入尘埃,却奇异地让她感到某种彻底卸下伪装的轻松。

她的敌人变得具体而简单:寒冷、劳累、饥饿,以及如何在这最底层活下去。

只是这“轻松”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身体每一处的疼痛和寒冷都在提醒她现实的严酷。而在心灵深处,那道因自己失控言语而划开的裂痕,以及对未来深不见底的茫然,比掖庭的夜,更加漫长,更加难熬。

她得赶紧睡了。明天天不亮就会有鞭梢敲响门框,会有堆积如山的脏衣和冰冷的井水等待,睡眠是恢复体力和应付接下来漫长劳役的唯一喘息。她试图将翻腾的思绪和身体的酸痛一并压入黑暗。

可是越是想睡,意识却越是清醒。身下草席的每一处凸起都变得清晰可辨,隔壁沉重的呼吸仿佛就在耳边擂鼓,寒气顺着薄薄的衣衫无孔不入。

眼皮沉重如铅,大脑却像被冷水和无数细针反复冲刷刺激着,不肯有片刻安宁。

含元宫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某种沉滞的气息。

裴昱容批阅完最后一份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朱笔搁在砚台边,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揉着眉心,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显得有些空茫。

殿内伺候的宫人早已被挥退,只剩下高公公屏息静气地侍立在不远处。

寂静持续了许久。久到高公公开始暗自揣测陛下是否疲乏欲歇时,裴昱容忽然开了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掖庭那边可还安分?”

高公公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赔笑着道:“回陛下,听闻柳娘子去了之后,只是埋头干活,指派给她的浆洗衣物都按时按量完成,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裴昱容听着,脸色阴沉,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节奏有些凌乱。

“只是干活?”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她倒还是那般能忍。

高公公不敢接这话,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裴昱容却又像是被自己的话惹恼了,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朕问你掖庭是否安分,你说这些做甚?她干不干活,与朕何干?”

高公公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自己这差事难办,怎么说都可能触霉头。他连忙躬身:“陛下恕罪,是奴才多嘴了。掖庭上下俱都安分守已,并无事端。”

裴昱容没有说话了,他既想知道具体情形,又拉不下脸细问。

从前,他何曾在意过旁人如何评说?昏聩也好,无能也罢,更难听名声,他都能漠然置之,甚至有意纵容。

可为何如今偏偏她再骂他,竟能让他瞬间理智尽失,暴怒至此?这期间定然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明明恶事做尽,现在却反过来要求她缄口不语。

高公公在一旁虽不知陛下现在心中具体所想,却也能猜个大概。

但陛下不问,他也不好直接回答。可若不说,陛下心里这口气不顺,回头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近前伺候的。

高公公也是感叹,心道他侍奉陛下多年,莫说是因为一个女子,何曾见过陛下因为哪件事,致使情绪如此外露过,更可以说是……失态?

能把陛下影响到如此地步的,她是头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

天还没亮透,掖庭粗粝的鞭梢声就抽碎了残存的睡意。

柳韫几乎是随着那声音从僵冷的通铺上弹坐起来,一夜浅眠,身体各处的酸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晨起时变本加厉。

她迅速穿好那身灰褐粗布衣裳,手指依旧不灵活,系带费了些功夫。同屋的人也都沉默着起身,动作麻利,无人交谈,只有布料摩擦和压抑的咳嗽声。

早餐依旧是清汤和硬饼。但接下来的一整天都需要靠这点东西支撑,柳韫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再次被带到浆洗房。昨日堆满的木盆已清空大半,但新的脏衣又源源不断送来,大多是低等宫人换下的夹袄、罩衫,比昨日的内衣更加厚重生硬,浸了水后沉重如铁。

李?娘依旧分给她一个木盆,这次是专洗一种深蓝色的粗布罩衫。水还是那样冰冷刺骨,皂角块粗糙,需要用力才能搓出泡沫。

柳韫学着旁边妇人的样子,将衣物摊在青石板上,抡起沉重的木杵捶打。每一下下去,沉闷的“砰”声伴随着水花溅起,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她埋头苦干,汗水很快浸湿了鬓发和里衣,但指尖泡在冷水里,却依旧冰凉。她努力让思绪放空,只专注于眼前的动作,仿佛这样可以减轻感官带来的难受之意。

日子便在这冰冷重复的劳作中过了?日。

对柳韫而言,这?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每日子丑之交便被鞭梢声惊醒后爬起,囫囵咽下勉强果腹的冷食,然后便是日复一日地浸泡在刺骨的冷水里,捶打、搓洗、漂清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粗布衣裳。

李?娘分给她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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