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局中棋 她又跑了(1 / 2)
局中棋 她又跑了。
麟德殿内, 钟鼎齐鸣,管弦悠扬。
殿宇高大恢宏,此刻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
殿内两侧,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内外命妇按品阶端坐, 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殿中央的舞台上,舞姬们正随着恢弘的乐曲翩翩起舞,广袖翻飞,恍若天女临凡。
裴昱容手执金杯,时而微微侧首与太后低语两句, 时而举杯与阶下重臣示意。
殿内歌舞升平,丝竹悦耳, 觥筹交错,一片祥和。
就在这时, 李公公脚步急促地从侧后方悄然靠近御座区域。
他面色苍白, 额上全是冷汗。他不敢直视御座,只在高阶之下停住,对着侍立在御座侧后方的高公公急急地低语。
高公公闻言, 瞳孔骤缩,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 躬身快步走到裴昱容身侧, 附耳低语。
隔着旒珠,旁人看不清裴昱容的神情。但那一瞬间,他摩挲着扶手的指尖倏然顿住, 仿佛凝固。
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凝滞了刹那,周身那股从容端凝的气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殿中的歌舞仍在继续, 舞姬的裙摆旋开如花,乐声悠扬喜庆。
周遭的谈笑声、劝酒声似乎都模糊远去,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力度,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跑了。
她又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是如何精心策划。
一股炽烈的怒火沿着脊椎窜升。
然而,这怒火只肆虐了一瞬,理智又让他觉得不对……
以她那对谁都好的性子,既知他的脾性,如何又有可能会再逃跑一次?
如果不是单纯的失踪那是什么?还是有人插足了?目的是什么?分散他的注意力?扰乱今日的布局?还是另有所图?
心思千回百转,不过瞬息之间。
“皇帝,怎么了?”
太后微微侧首,目光似乎并未特意看过来,依旧望着殿中歌舞,只语气关切道:
“可是后宫、前朝有什么急务?今日是哀家生辰,本不该拿这些俗务烦你,但若真有要紧事,你自去处理便是,不必顾忌哀家。”
裴昱容置于膝上收紧的手缓缓放松。
他抬起眼,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不过是些微末小事,底下人处置不当罢了。劳母后挂心。”
裴昱容冲高公公使了个眼色,高公公会意,立马着人去办。
随后,他举了举手中的金杯,道:“今日是母后千秋,普天同庆,还有什么能比陪在母后身边,共享天伦之乐更重要?”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济济一堂的臣公命妇,声音略略提高:
“来,诸卿,再为太后千秋圣寿,共饮此杯!愿母后福寿绵长,愿国泰民安!”
殿中众人闻言,无论是否听清前因,此刻皆高举酒杯,齐声应和:“愿太后娘娘福寿绵长!愿国泰民安!”
声震殿宇,将方才那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涟漪彻底掩盖。
裴昱容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间,他面上笑意未减,眸色渐深。
柳韫被束缚着蜷在角落。
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勒在身后,脚踝同样被绑着。
眼睛被厚厚的布条蒙住,透不进一丝光。
嘴里塞着团布料,直抵喉头,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微弱的喘息。
柳韫用力眨了眨眼,眼前只有纯粹的黑。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和脚踝,绳索捆得极紧,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反而让摩擦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她恍惚间,感觉被移至了另外一个房间,被安置在了这个角落里。
婕妤娘娘现在要做什么呢?就把她绑在这里,也不动手。
她怎么也想不通,觉得一片茫然无助。
但她知道,她又犯蠢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不远处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情况如何?”是章可贞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没了往日那种刻意放缓的柔缓,透着一股利落的冷静。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道:
“回禀娘娘,属下等依娘娘先前的指令,在各处留意,确实察觉些许不太寻常的动静。虽未得实证,但宫中守卫轮换、少数几处偏门值守人员的临时增减,与往日寿辰惯例略有出入,且含元宫外围今日的警戒,明显异于寻常。多亏娘娘机敏,早有察觉,命我等暗中留意。只是那人痕迹抹得干净,若非我等得了娘娘吩咐,专盯着几处关节,恐怕也难发现这些蛛丝马迹。目前尚不清楚具体是何布置,但确有异动无疑。”
确有异动。
“果然……”章可贞沉思,“看来这千秋宴,他想唱的戏,不止一出贺寿。”
倒真让这个陛下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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