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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当年事 也只剩哀家(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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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压得人不敢多留一秒。

第一位大臣起身了。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衣料窸窣,步履轻缓,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命妇们垂首,宗亲们低眉,鱼贯退出殿门。

片刻间,这方才还是觥筹交错、锦绣满堂的寿宴正殿,已空了大半。只剩下太后,皇帝,以及各自的心腹侍卫。

殿门缓缓合拢,太后看着那扇阖上的门,又看向御座前那个亲手将群臣遣散的年轻人。

良久,太后道:“皇帝今日,好大的阵仗。”

太后没有再说话。她端坐于凤椅之上,目光掠过他身后那几名侍卫——人数不多,衣色寻常,连甲胄都不是最精良的那一等。若论品级、论俸料,在禁卫里只能算中下。

可太后认得其中两张脸。

一个是去年秋猎时,在猎场外围巡山的监门卫队正。那次意外有头熊闯入御帐百步之内,此人第一个拦在皇帝身前,事后只升了一级,赏了些银绢,并不起眼。

另一个,她恍惚记得是西内苑的园艺把式。今年开春,皇帝说临湖阁花木萧索,调了几个人过去打理。一个侍弄花草的,怎么此刻佩刀立在了这里?

她的目光掠过更远处。

殿角那名千牛卫旅帅,她认得。年初其父获罪入狱,是她批的勾决。后被皇帝特赦,改判流三千里。此人今日却当值麟德殿。

殿外甲胄声已经停了。

她的人被围在殿门之外,围而不攻。能把她的人围住,至少需要三倍兵力。单靠队正、园艺把式、岁修吏目,做不到。

除非……

除非今夜负责麟德殿外围戍卫的右金吾卫某部,临阵换了主心骨。

除非本应守在玄武门的监门卫左街使,此刻“恰好”不在。

除非那几支她以为绝对忠心的卫府里,有人在这些年间,一粒一粒,收下了另一份俸禄。

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这些年来,她防着他结交朝臣,防着他染指兵符,防着他与藩镇暗通款曲。

可她忘了防这些。

她忍不住叹息:“皇帝真是长大了。”

裴昱容道:“并非是儿臣长大了,是您一直当朕已经忘了。”

当从前默许身边人对他做的那些事都忘了。

那块石锁砸下,便真的如他演的那般,从此脑内淤血难消,记不住许多事,背不下四句以上的文章,成了一个只会躲在内殿摆弄棋子的废物吗。

这么些年,他亦知道她无数次起过疑心。几次险些被她戳穿。

可如今看来,似乎是他骗到了最后。

裴昱容忽道:“儿臣今日想问母后几句话。”

太后疑惑,却隐有所觉。

“儿臣记得母后曾经来探望儿臣,说我母妃真是有福气。儿臣那时信以为真,并深信不疑。”

太后抬眼,就听他继续道:“太初十五年,母后还记得那一年么。”

太后手指微紧,淡淡道:“记得又如何。”

裴昱容缓缓道道:“那年,我母妃本只是心悸之症,太医蜀说将养数月便可痊愈。可母后来探望之后,三日内,母妃病情骤重。七日,人便没了。”

他抬起眼,“儿臣想问母后,可知此事?”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却照不进深处:“太医院自有脉案。皇帝若存疑,今日便可调阅。”

“脉案儿臣看过。”裴昱容说。“每一卷。每一字。”

他道:“脉案只记病,不记人。”

殿内寂静。

“皇帝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裴昱容道:“母后那几日,做了什么。”

太后道:“哀家什么也没做。”

他笑了一下。

“事已至此,母后还有隐瞒的必要么。儿臣只是求证一番罢了。”

太后沉默许久,终究叹了口气。

“那年初春,你母妃病着。”她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偏那沈氏生得好,人也乖。你父皇那阵子,常去她那儿坐坐。”

那沈氏,是她挑的人。

裴昱容没有说话。

“你母妃遣人来请过几次。头一回,你父皇说政务忙,明日再去。第二回 ,沈氏那里说身子不适,请陛下过去瞧一眼。第三回……”太后顿了顿,“第三回,哀家记不清了。”

她的声音很轻。

“只是那几日,恰巧沈氏也病着。恰巧她比你母妃年轻十二岁。恰巧你父皇……想换个地方透透气。”

裴昱容站着,一动不动。只隐隐感觉到头疾又在发作,好在并不严重,被他强行压着,看着目光沉冷。

太后忽然笑了一下,“你母妃遣人来请第四次的时候,哀家去了。”

半晌。

“那几日,你母妃宫里的人都不敢告诉她。‘陛下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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