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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何韫疏 日后若给孩(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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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意,上前替他解大带、卸佩绶。高公公本要跟进来伺候,见这情形,习以为常地悄悄退后两步,守在了殿门外。

柳韫垂着眼,手指灵活地解开一道道系扣。那身厚重的衮服一件件褪下,她接过,搭在臂弯,转身递给跟进来的小内侍。又取过架上的常服,替他穿上,系好衣带。

裴昱容由着她伺候。

待穿戴整齐,他越过她,径直走向御案。

案上堆着厚厚一叠奏疏,是散朝后送来的。他在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叠奏疏上,似在想着什么。

柳韫跟过去,立在案侧,等着吩咐。

片刻,裴昱容开口:“研磨。”

柳韫应了声“是”,取过松烟墨,在端砚上缓缓研磨。墨香渐渐散开,细润的墨汁在砚心聚成一汪。

她研好墨,退后半步,垂手等着。

裴昱容却取出一张纸,铺在案上。然后,拿起那支蘸饱了墨的笔,递向她。

柳韫愣住。

“拿着。”

她下意识接过笔,目光落在那张白纸上,又看向他,满眼疑惑。

裴昱容道:“写。你的名字。”

不等柳韫继续疑惑,他又道:“姓何,其余的,你自己取。”

柳韫看着那张纸,又看看他,还是不解:“奴婢有名,为何要取?”

裴昱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给你个位分,总不能还是白身。”

“前朝那些事,你大约也听说了些。郑家倒了,太后的人去了大半,往后这宫里,该清的清,该立的立。”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妃嫔有妃嫔的出身。她一个市井医女,无父无母,无籍无贯,若想正经受封,便得有个能写入玉牒的身份。

“何”姓——她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姓,也不知那背后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柳韫”,至少,不再是那个写在范阳籍上的柳韫。

她竟罕见的没有再问。他要给,她便接着。

她走到案前,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她垂着眼,想了片刻。

笔落下去。

何韫疏。

三个字,落在素白的纸上。墨迹微微洇开,笔锋清瘦而疏淡。

裴昱容的目光落在纸上,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疏’?”他念了一遍。

她留“韫”字,他大约猜得到,那是她本名,是念旧。

可“疏”呢?

他原以为她会取个“柔”“婉”“淑”之类的字,温和柔顺,合她平日那副模样。谁知她偏取了个“疏”——疏离的疏,疏远的疏。

这是要与谁疏远?与他么?

他当下有些不满地问:“这是何意?”

柳韫放下笔,声音平静:“韫者,藏也。藏了太久,便想疏阔些。‘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人若过于温顺,反倒失了本真。疏者,不密也。与人留三分余地,与己留三分疏朗。奴婢想做个这样的人。”

裴昱容听着,眉头虽还蹙着,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何韫疏……”他又念了一遍,这回语气缓了许多,“倒也好听。”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的味道。觉得她起名字也这般好听,日后若给孩儿取名,想必也不会差。

裴昱容让高公公进来,对他吩咐道:“拿去办。何家女,何韫疏,记入玉牒。”

高公公双手接过,笑着躬身应是。

那日之后,高公公便忙了起来。

内侍省、尚书内省、宗正寺,一处一处跑下来,总算将“何韫疏”三个字录入了宫籍玉牒。按规矩,新入籍的宫人需经三月考校方可议封,但这话没人敢在裴昱容面前提。

工部有个员外郎,姓何,三年前病故了。他是独脉,老家荥阳,父母早亡,没兄弟。他有个女儿,自幼养在乡下,六年前也没了,没入过官籍。何家没人了,族谱烧没烧都不知道。往后,她便是他那女儿。

待到一切都解决得差不多妥当,裴昱容将柳韫搂在怀里,在椅子上坐着看着她的侧脸,沉默片刻道:“位分的事,朕想好了。九嫔之末,婕妤。再高,朝臣有的说嘴。再低,朕不愿意。”

婕妤,正三品。九嫔中排在最末,但已是正经的主位,比那些才人、宝林高出一大截。以她的出身,这已是破格。竟是一来就封了个婕妤。

柳韫垂着眼,“嗯”了一声。

裴昱容看她这副模样,捏了捏她的耳垂,问:“怎么,不满意?”

柳韫道:“陛下给的,自然是好的。”

裴昱容盯着她看了片刻,笑了一声:“这话听着不像真心,倒像敷衍。”

柳韫只摇了摇头。

裴昱容也不恼,吻了吻,收回手道:“既封了婕妤,便该有婕妤的体统。这含元宫终究是朕的寝殿,你不能一直住在这儿。过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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