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3 / 4)
理所当然。
一回头看见我杵在那儿,她愣了一下:“你咋在这?没上晚自习?”
“今天老师开会,提前放了。”
“走,回家。今晚给你炖豆腐鲫鱼汤。”
她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里面的水混着鱼腥味直往外渗。
我跟在她身后出了巷子,余光扫到那个鱼摊老板,他正拿着抹布狠狠擦着电子秤。
回去的路上,我妈还在做战后总结:“对付这种小摊贩,你不能软。你一客气,他当你是冤大头。这菜市场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你声儿比他大,他就得怂。听见没?以后你出社会也是这个理。”
我咕哝了一句:“我以后又不去卖鱼。”
她转头瞪我一眼:“你上大学不吃饭了?不自己买菜做饭天天点外卖啊?”
这跨度太大,我识相地闭了嘴。
…………
菜市场风波刚平息,家里又上演了一出大戏。
周六下午,我正趴在桌上抠一道物理大题,客厅里我妈那山寨机响了。
她接起来,“喂”了两声,一开始语气还算平缓。
过了半分钟,画风突变。
我把笔一扔,竖起耳朵。
电话那头是个男的,带点南方口音,正嘚吧嘚吧说什幺银行卡涉嫌洗钱、要核实身份信息。
我妈沉默了大概三秒。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说你是工行的?行。”她声音突然拔高,“你叫啥名?工号多少?你们那个破支行门牌号是多少?”
对面显然卡壳了。
“编不出来了是吧?你个死骗子骗到老娘头上来了?你出门没看黄历吧!”
战斗打响。我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来回暴走。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气中疯狂指点,就好像那骗子正站在她面前一样。
这次她没用菜市场的短平快战术,而是展开了持久战。
从“你这口音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还冒充银行人员”开始人身攻击,过渡到“你爹妈供你上学就是让你打电话骗人的?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吧”,最后直接上升到法律高度:“你信不信我直接按免提打11?派出所离我家就两条街,进去包吃包住你这辈子就安稳了!”
我干脆转过椅子,双手托着下巴,看她表演。骗子中间试图挂断,但我妈的语速像加了特技,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对面留气口。
骂了足足十分钟,她的声调终于从高音区滑落,变成了居委会大妈式的苦口婆心:“小伙子,听大姐一句劝,找个正经厂子拧螺丝也比干这缺德事强。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喂?喂!挂老娘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妈一脸没骂过瘾的遗憾,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头看见我扒在门框上。
“看啥看!题做完了?”
“刚做完。”
“做完了把英语课文背了!闲出屁了你!”
她转身进了厨房,拿起杯子猛灌了大半杯凉白开,水龙头一开,开始洗中午的盘子。无缝衔接。
晚饭的时候,她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在电话里给我爸重播了全过程,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了反诈先锋。
我爸在那头闷闷地来了句:“以后不认识的号别接。”
我妈立马炸毛:“凭啥不接?我不接他不就去骗别人了?我在这儿拖住他十五分钟,就能少一个老太太被骗你懂不懂?你这种人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
2
我埋头扒饭,假装什幺都没听见。
…………
九月底,第一次月考成绩贴在了黑板旁边。
班里四十六号人,我拿了个第七。
全年级排进去也是前十的边儿。
在镇上我那是常年霸榜,到了县城掉出前三,但作为一个刚转来的新生,这成绩算是稳住了阵脚。
班主任老李在讲台上点名表扬:“林昊同学基础不错,继续保持。”我低着头转笔,没吭声。
晚上回家,成绩单往饭桌上一拍。我妈拿过去,上下扫了两眼。
“第一名考了多少?”这是她的标准开场白。
“没看。”
她把那张薄纸往桌上一放,手指头在上面点了点:“第七,凑合吧。别以为在县城考个第七就了不起了,上面还有六个人压着你呢。高中这才刚开局。”
顿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晚上想吃啥?”
这就是陈芳同志表达最高赞赏的独有方式。
“糖醋小排。”
“行。”
那顿晚饭,桌上多了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我妈连着往我碗里夹了三块肉最多的,自己却挑了根拍黄瓜嚼得嘎嘣响。
“吃肉。吃完这顿,下次期中考试要是掉下前十,你看我怎幺收拾你。”
排骨外面裹着的那层糖色熬得刚刚好,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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