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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条微信(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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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他说,“改天有空请你喝酒。”

“行。”

我把手机放下,去阳台把那块布收了。

楼下陈志强还在拧那辆车,拧一会儿直起腰,拿手背擦一下额头。

太阳不高,照在他那件旧短袖的背上,整片都是亮的。

中午,韩蕾来敲门要梯子。

她今天穿了件长袖的家常衣服,头发扎起来,胳膊上挂着她那件薄外套。她说天台那面墙上的挂钟歪了,她要摘下来重新挂。

“你上来扶一下。”她说,“我够不着那个扣子。”

我搬着梯子跟她上天台。

那挂钟是去年冬天她自己拧上去的,挂得挺正;今天歪了,是风刮的。

她扶着梯子,我上去把钟摘下来,把背面的钉子敲紧,重新挂好。

“歪了没有?”

“往左挪一指。”她说。

我挪了一指。

“行了。”她说,“这个钟是我从上一家馆子带出来的,走得比手机还准。”

“你留着它干什么。”

“上课要用。”她说,“有人练得糊涂了得看钟。我不能一边数拍子一边看手机。”

她从砖头堆底下掏出保温杯,喝了两口,蹲下来把那几张垫子一张一张翻面晾着,晾完站起来拍手。

“下礼拜二我去谈。”她说。

“谈完呢?”

“谈完我告诉你结果。”她说,“你现在别问我,我也说不准。”

“行。”

“房东。”

“嗯。”

“你今天怎么话少?有心事?”

“我今天没啥可说。”

“那就别说。”她说,“你站这儿就行。”

她说话从来不绕。她要我站在那儿,我就站在那儿。她翻完垫子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意思,就是看了一眼。

这个钟要一直挂在那儿。她要是真的搬出去,这个钟她大概会带走。

下午三点多,小王的电话打进来。

“哥,忙不忙?”

“你说。”

“问你个事。”小王说,“你们那栋楼六楼整层,你手里就三套,对吧。”

“对。”

“今天上午我店里来了个人,问我你那一层有没有愿意出手的。我话没往深里说,我说我只管租房,卖房的事我不清楚。”

“你怎么说的?”

“我就这么说的。”

“他什么样。”

“五十上下,深色夹克,说话慢,抽那种细的。”小王说,“一个人来的,没带包,没名片。进来先看我们店里挂的房源,看了十几分钟才开口。”

“他要什么。”

“他要整层。”小王说,“我说整层不好凑,三套房三个业主,人家不一定一块儿卖。他笑了一下,说那就是房东的事了,他只出价。他还问我这楼里住的是些什么人,几户是租的、几户是自己住。”

小王把最后这一句说得很快,像顺手带过去的。可这一句是整段话里最要紧的一句。一个来买楼的人问我楼里住的是些什么人。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不清楚。”小王说,“哥,你那三套要是想出手的话,先跟我说一声。”

“不卖。”

“那我就回他。”

“他留电话没有。”

“留了。”小王说,“我没存。”

小王说没存,我知道他肯定存了。小王做这行八年,来店里问过楼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漏。

我说,“62、64现在都没空,你别惦记。以后如果空了,我叫你。”

“行。”小王说,“哥,你还是那句话。”

“哪句话。”

“房子是你的,你不着急。”他说,“我这头一年到头也遇不上几个不急的。”

下午五点多,晓萌先发来了消息。

“哥,我这礼拜考了药理,八十九。”后面跟了一个小表情。

“不错。”

“我们周六开运动会,我报了个八百米。”

“你跑得动吗。”

“跑不动也得跑。”她说,“我礼拜五下午两点多到。你想吃什么,我在学校门口给你带。”

“随便。”

“那我带栗子。”

晚上八点多,陶佳来敲门。

她刚睡醒,头发翘着一撮,身上换了一件旧的圆领t恤,是男款,厂里发的那种。

“哥,书。”

我从书房把那本《电工基础》拿出来。是我上学那年的教材,封皮底下写着我的名字,角全卷了,书页里夹着几处用铅笔画过的电路图。

“这本我用了四年。”我说。

“多少钱。”

“送你的。”

“不行。”她说,“书得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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