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看房(1 / 4)
礼拜三我跑了一整天。
上午去物业报水电过户。
老秦退休以后那间屋子换了个年轻人,桌上摆着一叠单子,一张一张问我。
“业主姓名。”
“储澈。”
“哪一户。”
“六楼,三户一起。”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翻了两下本子。
“整层?”
“整层。”
“你是业主?”
他又问了一遍。
“是。”
我说,“下个月就不是了。”
“整层一起过户,你是自己谈的?”
他又问。
“自己谈的。”
“谈了多少?”
“六百多万。”
他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开始抄表数。
抄完让我签字,签完把一张单子折起来给我,说到时候抄表的数要跟这个对上。
下午去街道办补一张表。
窗口里坐着一个女同志,戴套袖,问我这栋楼的情况,问一句我答一句:楼龄、几户、有没有出租、租约到哪天。
问到“你是否还在常住”
的时候我想了一下。
“还住。”
我说,“住到交房。”
“那这一栏写什么时候搬走?”
“交房日往前推三天吧。”
她填上去了。
填完把表收进一个夹子里,抬眼看我。
“你这几户租客都安置好了?”
“安置了。”
我说,“两个搬走的搬走了,现在住的一个月底跟我一块儿搬。”
“那就好。”
她说,“有的房东一卖房人就散了,租客的事全扔给买房子的。”
从街道办出来我站在台阶上抽了一口气。
天上云厚,风凉了。
傍晚去燃气那边过户,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排在我前头的是一个老太太,手里也拿着房本,问窗口里的人她这个房子过户要带什么。
窗口那人说了一遍,她记不住,回头问我有没有笔。
我把我那支给她,她写完了还给我,问我是不是也卖房。
“卖了。”
我说。
“卖了多少?”
“六百多万。”
她愣了一下,说这么多。
我没接。
回楼下天已经暗了。
我在单元门口那张公告前站了一下,四角透明胶带翘了两角,风一吹贴一下墙。
上头的日期我算过好几遍了。
十八天。
礼拜四上午九点,林晚在大门口等我。
她今天不上班,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外套,头发扎着,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插着一支笔和一个卷起来的小本子。
“你还带本子。”
我说。
“看房不带本子,你回头连哪屋朝什么地方都记不住。”
她说。
第一处在城东那条公交线上,小区门口有一排梧桐,进门一个传达室,里头坐着个老太太在织东西。
房子在四层,两室一厅,朝南。
楼道很宽,墙面刷过,楼梯扶手擦得干净。
三楼半的拐角放着一盆绿萝。
房东是一对老夫妻,男的开的门。
他先看我的鞋,再看我的手。
里屋出来一个老太太,围着围裙,手上还带着水。
她跟我们点了一下头,说让我们看,别客气。
“几个人住?”
“三个。”
我说,“一个上班的,一个还在念书,加上我。”
老头点了一下头,老太太在旁边补了一句。
“三个住两室,紧一点。”
她说,“不过也够。”
“做什么工作的?”
“我以前是房东。”
我说,“现在不干了。”
我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别扭。
老头笑了一下,说干这个累心。
他把我们让进去,一间一间给我们看:客厅朝南,中午的太阳能照到沙发一半;主卧一扇大窗,窗台宽得能放花盆;厨房的窗户朝东,早上有光;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水龙头是新换的。
我去厨房拧开水龙头试水压,水冲出来打在槽底上,声音很足。
林晚没急着看,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下门垫,又蹲下去看了看门框底下的缝,然后走到阳台上量了两步。
老头领我们看的时候一直说这房子他住了多少年,说他老伴儿把厨房擦得比客厅还干净,说这套房子他们本来想留给儿子。
“儿子不要?”
林晚问。
“儿子在外地。”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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