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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今天跟谁好呀(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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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又上了另一辆车。

她身后站着他,手里拎着一个西瓜。

“阿姨好!”

夏棠越过我,冲着客厅里喊。

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了那个西瓜。

看见了拎西瓜的人。

“陈先生。”

她说。

“沈律师。”

他把西瓜举了举,“顺路,送小孩女朋友过来。

买了个瓜。”

“哥哥开车送我来的。”

夏棠说,已经在玄关换鞋了,弯着腰,包臀裙绷在屁股上,“阿姨,多加双筷子呗?”

我妈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看她的白t恤,看她的墨绿裙子,往下看,看她光着的脚,看她涂红了的脚指甲。

“进来吧。”

我妈说。

她没马上走。

她弯腰拉开鞋柜,从最底下一层拿出一双拖鞋,蓝色的,男式的,大号的,往他脚边上一放。

那是我爸的。

我爸走了一年,那双拖鞋就在鞋柜最底下放了一年,我妈每个月拿出来刷一遍,晾干了,再放回去。

他把靴子脱了,穿上了。

小了,脚后跟露在外头一截。

“挺合脚。”

他说。

我妈转身回了厨房。

饭桌是长方形的。

我妈坐一头,靠着厨房。

夏棠挨着我坐一边,他一个人坐对面。

我妈端上来最后一道菜,红烧肉,一大碗,红亮亮的,冒着热气,往桌子中间一放,正好放在他面前。

“哇,红烧肉!”

夏棠说,“阿姨怎么知道哥哥爱吃红烧肉呀?”

我妈拿起筷子。

“随便做的。”

她说。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

“好吃。”

他说,“比隔壁农家乐的好吃。”

“农家乐?”

我妈说。

“车库隔壁有个农家乐,天天给我们送饭。”

他说,“老板娘也会烧红烧肉,没你烧得好。”

夏棠低头扒饭,扒着扒着笑出了声,又憋回去了。

我知道她在笑什么。

我也知道。

只有我妈不知道。

夏棠嫌热,把那件马甲解开了,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底下只剩那件白衬衫,穿了一天,腋下和后背都洇过汗又干了,薄得发软,贴在身上。

里头是一件肉色的胸罩,衬衫领口又松开了一颗扣子,她低头扒饭的时候,从对面那个角度看过来,看得见两团白肉被胸罩托着,挤在领口底下。

丝巾还系着。

歪的,红蓝两色,耷拉在那道沟上面,一晃一晃。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没往自己碗里放,转过来,举到我嘴边。

“宝宝,啊——”

我张嘴了。

我不张也不行,她举着,我妈看着,他看着。

“好吃吗?”

“……好吃。”

“阿姨的手艺真好。”

她冲我妈笑,笑完了,又夹起一块,放进了对面那个人的碗里,“哥哥也多吃点,今天辛苦你跑机场了。”

我妈低头喝汤。

她那件白t恤是薄的,宽领口,弯腰喝汤的时候,领口往下坠,坠出一截黑色的蕾丝边。

那是新的。

礼拜天车里那件,还是另一件,我不知道。

她坐直了,t恤贴回身上,两只奶子把那层薄棉布顶起来,黑胸罩的轮廓从白布底下透出来,罩杯的弧线,肩带的走向,清清楚楚。

对面那个人的眼睛在我妈胸口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夏棠领口里,又落回他的红烧肉上。

他吃得很香。

“夏棠第一天上岗,累不累?”

我妈问。

“还好呀。”

夏棠说,“就是飞了个厦门来回,站了一天,腿都站肿了。

丝袜勒得慌。”

她说“丝袜勒得慌”

的时候,看的是对面。

“空乘这一行,”

我妈说,“吃青春饭。”

“阿姨这一行好。”

夏棠笑着说,“越老越值钱。”

“律师是越老越值钱。”

我妈夹了一筷子笋,“人就不一定了。”

他埋头吃红烧肉,吃得很香。

“夏棠,”

我妈又说,“你管他叫哥哥?”

“对呀。”

“那你管我叫什么?”

“阿姨呀。”

“那他管我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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