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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后车拍前车(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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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声。

很短,“嗤”

的一下。

“怕晒。”

她说。

台风天以后,我头一回听见她笑。

红灯还有六十多秒。

她伸手过来,拿起我搁在腿上的右手,翻过来。

我手背上全是竹子刮的道子,礼拜四拖毛竹的时候刮的,结了痂,有两道又被我抠破了,红的。

她看了一会儿,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管护手霜,挤了一大坨在我手背上,拿两个大拇指给我抹开。

抹得很用力。

从手背抹到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抹,抹进指缝里。

跟我小时候冬天手皴了,她给我抹蛤蜊油,一个手势。

她俯着身子过来抹,安全带勒在她胸口,把那件灰裙子勒出两个圆,一边一个,随着她手上使劲,一颤一颤。

护手霜是白茶味儿的,跟她手指头上的烟味混在一块儿。

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一下一下地硌着我的指关节。

她跟我爸的结婚戒指。

她还戴着。

“江屿。”

“嗯。”

“别人对你好,”

她低着头,还在抹,“先想想她图你什么。”

我没说话。

“一句‘准女婿’,不要钱。”

后头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绿灯了。

她松开我的手,坐直了,踩油门。

“你是我儿子。”

她看着前头说,“用不着上赶着给谁家当女婿。”

我手背上那层护手霜,一路都没干。

到了车库,她没熄火。

他从车间里出来了,光着膀子,背上的纱布已经撕了,那几道口子结成了红棕色的硬痂。

他绕到驾驶座那边,弯下腰。

我妈把车窗降下来了。

一降到底。

上回是五公分。

他一条胳膊搭在窗框上,小臂上的筋一根一根鼓着,汗珠子往下滚,滚到她车门上。

他低头往里看,看的是她的脖子。

“盖住了?”

“下回,”

我妈说,“你注意点。”

我站在车外头,副驾那边,拎着书包。

我听见了。

下回。

他乐了。

“大g那台,”

他说,“你帮我弄个改装合同。”

“车主是谁?”

“夏建斌。”

“那跟车主签。”

“车主不来,太太来。”

“那让她拿车主的书面授权。”

我妈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摆,“没有授权,太太签了也不算。”

“行。

她下午来试车,我让她带着。”

我妈看着他。

“试车,”

她说,“你倒是周到。”

她把车窗升上去,挂倒挡,倒得比平时快,轮子在碎石上一搓,石子崩起来,打在他的靴子上。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车拐进竹林,弯腰拍了拍靴子上的土。

回头看见我。

“小孩,”

他说,“下午别洗零件了。

跟车,坐后排,帮我听异响。”

柯岚是三点到的。

网约车只肯送到竹林口,她自己走进来的。

她今天穿白。

一条白色针织连衣裙,没袖子,翻领,领口一道拉链,拉到胸口底下就不往上拉了。

裙子短,到大腿一半,针织的,薄,贴着身子,裹着那个腰,裹着那个屁股,一点余地都不留。

白运动鞋,雪白,一点灰都没有。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墨镜推在头顶。

高马尾。

跟夏棠头一回来车库那天一个扎法,走起路来辫梢在后背上甩,左一下,右一下。

她在碎石子上踮着脚走,挑大块的石头下脚,怕弄脏了鞋。

“陈卓!”

她今天叫他名字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他。

“授权书,我老公签的。”

她说,“他看都没看。

我说签,他就签了。”

他接过来扫了两眼,揣进裤兜。

“谁要的这个?”

柯岚问,“你可不像要这种东西的人。”

“我律师。”

“曼姐呀。”

柯岚笑了,“曼姐真仔细。”

大g停在院子里,黑的,方的,四四方方一个大铁盒子,挨着那辆米白的老陆巡,一个像穿西装的,一个像穿工装的。

他开,柯岚坐副驾,我坐后排,在他后头。

“听什么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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