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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在后头晒被子(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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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回来以后,家里早上六点十分有人漱口。

漱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咕噜咕噜咕噜,呸。

再来一口,咕噜咕噜咕噜,呸。

我躺在床上,隔着两道门,一口一口地数。

数到第四口,他开始哼歌了。

没词,就一个调,《涛声依旧》。

他这辈子就会这一首,因为名字里有个涛,单位年会年年起哄让他唱,唱了二十年,唱成了他的歌。

六点二十,手机响了。

“江家”

群。

“早安!

新的一礼拜,一家人加油!”

后头跟着三个太阳。

他人在厨房,离我十米,离我妈五米。

他照发。

我起来的时候,他系着我妈那条格子围裙,带子在啤酒肚上绕不过来,拿一个晾衣服的夹子夹着。

锅里是泡饭,桌上一碟酱鸭,一碟腐乳,一盘煎蛋,四个。

“三个人,四个蛋?”

“你妈两个。”

他说,“她瘦了。”

七点,我妈从主卧出来。

白真丝衬衫,藏青铅笔裙,光腿,金丝眼镜,头发盘在后脑勺上,盘得板板正正。

她走到饭桌边,铅笔裙把她那个屁股裹成一整个,走一步,左边一紧,再一步,右边一紧。

衬衫薄,胸口那两团把扣子中间撑开两道小缝,缝里透出一点白蕾丝的边。

我爸看着她,筷子停在半空。

“曼曼,你上班就穿这个?”

“一直穿这个。”

“裙子短了。”

“膝盖上面两指。”

我妈拉开椅子坐下,“行业惯例。”

她吃了一个蛋。

我爸把第二个推过去。

她看了一眼,也吃了。

“从今天起,”

我爸把围裙解下来,“我送你上班。

下了班,我去接。”

我妈拿纸巾擦嘴的手停了一下。

“你单位在城东,我在钱江新城,你要绕——”

“绕就绕!”

我爸说,“我在沙特开皮卡,一天三百公里沙漠,这点路算什么。”

他扭头冲我,“你妈那车,给小屿开。

小屿上班远,天天挤地铁,可怜的。”

“老江,我那车——”

“就这么定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

那辆车,原先是礼拜五有人接她,车就归我一天。

现在礼拜一到礼拜五,都归我了。

七点四十,她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穿鞋,弯着腰,一只手扶着鞋柜,铅笔裙让她这一弯绷到了头,后头那道开衩张开了,露出一截大腿后头的白肉。

我爸拎着车钥匙从她身后过,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

那瓣屁股在裙子里颤了好几下才停。

我妈直起腰来。

“老江。”

“怎么了,自己老婆!”

我爸哈哈笑,拉开门,“走了走了,要堵了!”

我妈把裙子往下抻了抻,跟着出去了。

鞋柜最底下那一层,空出来一格。

我爸的蓝拖鞋撂在门口的地垫上,一只正着,一只歪着。

……

礼拜三,林栀来家里吃饭。

我爸定的。

他说订婚那天人多,乱哄哄的,他跟儿媳妇一句正经话都没说上。

我开我妈那辆车去医院接她。

她下了白班,从急诊楼里出来,穿一条浅灰的针织连衣裙,圆领,长到小腿,外头罩一件米色短开衫。

她骨架小,脸小,手腕细,乍一看是个瘦的;那条针织裙一贴上身,肉全出来了。

胸口沉甸甸地坠着,把圆领往下扯出一道弧;腰上那点软肉在针织底下压出一道浅浅的褶;底下两条大腿粗,挤在一块儿,走一步,裙子在两腿中间一夹。

她身上一股香皂味,底下压着消毒水。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

座椅“嗡”

地往前挪了一截,靠背立起来两格,停在她的位置上。

它认得她。

夏天她开这辆车跑过一个月夜班。

它也认得另一个人。

那个人一坐上来,它往后退,退到底。

“开车啊。”

林栀说。

我爸在家做了一桌子。

酱鸭,红烧肉,油焖笋,一盘他自己腌的咸鱼。

他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迎,张着胳膊。

“栀栀!”

他抱了她一下,抱得她脚后跟都离了地,眼镜歪了。

“你妈怎么没一块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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