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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庙堂争乱似鸡虫国老佯痴看众疯(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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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国师饶命!

国师饶命!”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声音颤抖,带着极度的恐惧。

在鬼牙庭城,南朝奴隶的命,比草还贱。

别说是烫坏了棋盘,就是主子心情不好,随手砍了喂狗也是常有的事。

百里元治捏着棋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那个抖如筛糠的下人。

没有暴怒。

没有杀意。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嗯。”

百里元治轻轻应了一声,随手将那枚黑子扔回棋盒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老人的疲惫。

“擦干了便是,何必磕头。”

“我自己来吧,你且去忙。”

下人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额头上还渗着血丝。

他看到了国师那张平静的脸,没有半分作伪的迹象。

“谢……谢国师!

谢国师大恩!”

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桌案,然后倒退着离开了暖阁。

百里元治拿起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棋盘上残留的水渍。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能称为事。

他杀过的人太多了。

多到他已经懒得去计较一个奴隶的失误。

或者说。

在这个大厦将倾的关口,他已经没有精力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情绪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鬼族侍卫大步闯进庭院,甚至没有通报,直接站在暖阁外,瓮声瓮气地喊道:“国师!”

“王庭急召!”

“大王和特勒已经等候多时了!”

语气中,没有多少敬意。

如今的鬼牙庭城谁不知道,这位老国师已经失势了。

被百里穹苍排挤,被百里札猜忌,如今不过是个被供起来的泥菩萨。

百里元治擦拭棋盘的手并没有停。

他将最后一点水渍擦干,然后重新捻起一枚棋子,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知道了。”

他随手将棋子落在天元的位置。

啪。

这一子落下,原本胶着的棋局,似乎多了一丝诡异的变数。

百里元治缓缓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盘残局。

这才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出了暖阁。

……

从国师府到王庭,需要穿过半个东城区。

百里元治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

他就这么背着手,像个在自家后花园溜达的老头,不紧不慢地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尽是高门大户。

朱红的大门,鎏金的门钉,还有那些从南朝抢来的奇花异石,堆砌出一种暴发户式的奢靡。

路边的铁匠铺里,炉火烧得通红。

赤裸着上身的大鬼族铁匠挥舞着铁锤,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而在风箱旁拉扯的,在煤堆里翻找的,多是些衣衫褴褛的南朝人。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一个小摊前。

一个南朝老汉正在卖力地吆喝着草原特有的奶皮子,但他那一口地道的胶州口音,在这充满了大鬼话的城池里,显得格格不入。

百里元治目不斜视。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同族的豪宅上停留,也没有在那些受苦的南朝人身上停留。

越往深处走,那种腐烂的气息就越浓。

前方是一处勾栏。

虽是白日,但门口依旧挂着艳俗的红灯笼。

一阵哭喊声传来。

百里元治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只见一名衣衫单薄的南朝女子,正跪在雪地里,死死地抱着一名身穿锦袍的大鬼王族的大腿。

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脸冻得发紫,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痕。

“大人!

大人您行行好!”

“您买我一晚吧!

就一晚!”

“贱婢还没开张,要是再拿不到钱,我就活不下去!”

“求求您了!

求求您了!”

女子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尊严地将头磕在那个男人的靴子上。

那名大鬼王族显然是喝多了,满脸通红。

他一脸厌恶地看着脚下的女子,嘴里操着大鬼话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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