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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婆婆半夜推门闻到了男人味(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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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煮着白粥。

小火慢熬,粥面上面冒着细密的气泡,糯米的清香一点一点地渗进了空气里面。

周桂兰正在切咸鸭蛋。

一把菜刀,普通的不锈钢家用菜刀,刀面上有两个月前磕出来的一道小缺口但不影响使用,圆脸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围裙,袖子卷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了粗壮结实的小臂,右手握着菜刀的木质把手,左手按着咸鸭蛋,刀刃落下去的时候稳稳当当的。

“咔嚓”

一声,蛋壳从中间裂开,橙红色的蛋黄流出了一点油。

王淑芬走进厨房的时候穿着比凌晨那会儿整齐了不少,法兰绒外套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头发重新梳过了,烫卷的短发蓬松地贴在头上,脸上的浮肿消了大半,看起来已经洗过脸了。

“粥熬好了没?”

“快了,再有个五六分钟就差不多了,我估摸着七点能上桌。”

“行。”

王淑芬走到了橱柜旁边,打开了上面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白色的瓷碗和几个小碟子,一个一个地摆在了操作台上面。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周桂兰的余光注意到了。

干了三年保姆的人,对雇主家里的每一个人的日常行为节奏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王淑芬平时在厨房里干活的速度是很快的,利索干脆,碗碟摆出来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就全齐了,今天不一样,一只碗拿出来放好,停了一下,再拿第二只,放好了又停了一下,像是手在做一件事但脑子在想另一件事。

“周姐。”

“哎。”

“昨晚你听到宝宝哭没有?”

“好像是梦着了叫了一声,我当时迷迷糊糊听见的,不太确定,怎么了?”

“嗯,两点多的时候哭了一声,我从主卧那边过去看了看,到清禾房间去的。”

“孩子没事吧?”

“没事,睡着呢。”

“那就好,这个事儿吧,小孩子梦哭很正常的,我们那边乡下说法是,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周姐。”

王淑芬打断了周桂兰的话。

不是粗暴的打断,是用一种很平静的、但带着明确停止信号的语气叫了一声名字,让后面的话自动刹住了。

周桂兰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中,抬头看了王淑芬一眼。

王淑芬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正常。

一张保养得当的微胖面孔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看着灶台上面咕嘟咕嘟冒泡的白粥,好像在看粥的浓稠度,但瞳孔的焦距明显不在锅面上面。

“昨晚清禾房间那个味儿,不是什么檀香。”

周桂兰的手停了。

菜刀的刀刃卡在第二个咸鸭蛋的壳面上面,刚切进去了一半,蛋白还没断开。

“那是老陆身上的味道,我跟他过了三十年了,我还闻不出来吗?”

声音依然是平的。

每一个字都是平的。

平到像是在说“今天的粥盐放多了”

或者“楼上的水管又漏了”

一样,是那种被刻意抽去了所有情绪之后的、干燥的、没有温度的平。

但周桂兰听出了那个“平”

底下压着什么。

三年了。

在这个家里干了三年。

该看到的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也看到了,嘴紧归嘴紧,心里有没有数那是另一回事。

从二月份王淑芬第一次私下里跟自己谈过之后,周桂兰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当时王淑芬只是说“你帮我留心着点老陆和清禾”

,没说为什么,周桂兰也没问为什么。

有些事情问出来就破了。

不问,大家心里都有一层薄纱罩着,还能假装看不清。

但现在,王淑芬把那层薄纱的边角掀起来了一点。

周桂兰把菜刀放在了砧板上面。

“哒”

的一声。

金属碰到木头的声音在早晨安静的厨房里面格外清脆。

“那您的意思是”

半句话。

后面的没说完。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完,是留着让王淑芬自己接。

王淑芬的目光从粥锅上面移开了,转过来看着周桂兰。

两个中年女人在厨房的晨光里面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一个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发了三十年的薪水给丈夫撑了五年的门面熬到丈夫出狱结果可能正在被背叛的妻子和母亲。

一个是这个家的保姆,拿着月薪五千块负责照顾这家人的吃喝拉撒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从来不多嘴的外人。

“先别声张。”

四个字。

“我再观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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