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章 小点声楼下有小孩(3 / 5)

加入书签

手,一格一格地往下蹦,蹦到最底下,抓起那两只鞋,一手一只,光着袜子跑回洗零件的铁盆跟前,蹲下了。

阿坤看着我,嘴张着。

我拿起刷子。

头顶上,玻璃门开了。

铁楼梯,咣,咣,咣。

高跟鞋踩下来。

我没抬头。

我盯着盆里的黄色清洗剂,清洗剂里泡着一个黑疙瘩,我拿刷子刷它,刷得一盆的水哗哗地晃。

高跟鞋走到楼梯底下,停了。

我余光里看见她的鞋尖。

两只都穿上了。

黑丝袜,脚踝。

她站在那儿,停了有三秒。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楼梯底下那一格,铁板上的黑灰里,印着我两只袜子的脚印,一格一格地往上,一直到最上面。

我也知道她在看我的脚。

我蹲着,两只鞋扔在旁边,两只袜子底黑得像在墨汁里泡过。

“下午四点半,”

她说,“我来接你。”

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

她走了。

走过车间,走过院子,高跟鞋扎在碎石子里,一步一陷,上车,关门,倒车,开走了。

我抬起头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侧脸,在车窗后面一闪。

口红是新涂的,涂得很仔细,比早上还红。

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领口那儿,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

……

他是二十分钟以后下来的。

左边脸上一个巴掌印,红的,五根手指头,清清楚楚。

t恤领口上蹭着一道颜色,豆沙色的。

阿坤憋了半天,没憋住。

“哟,卓哥,脸怎么了?”

“蚊子。”

他说。

他从冰柜里拿了根盐水棒冰,撕开,叼着,走到我跟前,低头看了看我的袜子。

“小孩,”

他说,“下午把我那车洗了。

里外都洗。”

他那辆陆巡。

我妈坐过的副驾驶。

夏棠昨晚坐过的副驾驶。

洗之前,他又说:“上楼把我车钥匙拿下来,桌上。”

我上楼了。

穿着鞋,咣咣咣。

百叶帘已经拉上去了。

办公室里亮堂堂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桌子上的东西全挪了位置,合同和笔录摞在一边,摞得歪歪扭扭,桌面正中间空出一大块,空得干干净净,那块地方的玻璃台面上,有一个印子,雾蒙蒙的,两瓣,圆的,是一个屁股坐过又滑下来的印子。

笔筒扶起来了,笔插回去了。

我妈那支钢笔不在里头,大概她拿走了。

我在桌子底下找到了那颗扣子。

白色的小贝母扣,背面还连着一截线头,线头是白的,崩断的。

车钥匙就在桌上。

我拿了钥匙。

扣子我也拿了,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路,下楼,揣进了裤兜里。

我不知道我要它干什么。

我洗了。

我拿吸尘器吸副驾驶的脚垫,吸出来一根长头发,卷的;又吸出来一根,直的,染过的,栗色。

两根头发缠在一块儿,缠在吸尘器的刷头上,我拿手指头往下拽,拽了半天才拽下来。

……

夏棠是下午两点来的。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在后山上,不知道早上院子里那一嗓子,不知道楼上那二十公分。

她从竹林里走出来,蹦蹦跳跳的,冲我招手。

“宝宝!”

她今天的衣服是那家寄来的,说是给系列定的“人设”

:一件橙色的工装连体服,跟车库师傅穿的那种一样,可是小一号,紧,拉链从脖子一直开到肚脐,敞着,里面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把两只奶子兜成两个圆,中间挤出一道沟。

连体服的两只袖子没穿,系在腰上,腰勒出来,屁股兜在橙色的布里,圆圆的两瓣。

脚上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搭在肩膀上。

她跑过来,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亲在那块痂上。

“今天拍第二集,‘车库哥哥教我换轮胎’!”

她说,“你拍哦。”

然后她就跑上楼了,说要去“对脚本”

。

我站在楼梯底下。

百叶帘没放。

我看见她在玻璃里头,站在他桌子边上,弯着腰看他手机,两条麻花辫垂到他肩膀上。

看了一会儿,她直起腰,往那张黑皮沙发上一坐,坐下去,“咦”

了一声,伸手往沙发缝里掏。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