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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门见旧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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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十五年二月十七,回门日。

两辆谢府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街坊的目光先落在车后那四个护卫身上。

打头一个叫长风。

他没穿仆役的青衣,腰背挺直,眼风扫过沈府门廊,像在数人头,又像在记门第几扇、墙拐几处。

车帘不描金,车辕却擦得干净,辕马也喂得壮实,毛色油亮。

谢府再败,在送世子夫人回门这一件事上,一分体面没失。

沈照檀扶着周嬷嬷的手下车。

出嫁那日,她是空着手坐进花轿的;今日回来,身后有车马,有护卫,有谢府的名头。

同一道门,两样光景。

她今日没穿艳色。

月白衫子,银线压的暗纹,鬓边只一支素簪。

不是新妇回门的喜气,也不是受了委屈的素净——只是规矩。

回门给沈家看的,是规矩。

沈府门子怔了一下,才高声唱礼。

门内几个洒扫的下人探头张望,见是谢府车马,又缩了回去。

这座宅子里,消息向来比人跑得快。

林氏迎在二门内,笑得温软。

“照檀回来了。

一路可累?谢府远,又冷清,难为你。”

一句话,先把谢府点成“远又冷清”

。

“劳母亲挂心。”

沈照檀淡淡道,“谢府不远,人也齐整。”

林氏笑意顿了顿,侧身让她进厅。

沈怀章坐在上首,神色比她出嫁那日松了些。

女儿带着谢府车马回来,沈家门前没丢脸,他便先安了一半心。

父女之间这点账,沈照檀早算得清: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她,是沈家的脸。

寒暄不过三句,林氏就把话引到了那桩旧事上。

“说来也是一场误会。”

她端着茶,轻轻叹了一声,“你出嫁前扣下的那婆子,这两日忽然病重,话都说不清了。

许是受了惊。

照檀,那点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别叫外人看沈家笑话。”

误会。

又是这两个字。

前世她一生里的事,换亲、汤药、供状,到末了都被人轻飘飘归成“误会”

。

直到她死,那些误会才变成案卷上干净的一行字。

沈照檀放下茶盏。

“母亲,偷换嫁妆,不是小事。”

她声音不高,“那婆子病重,更该问清。

她若真病糊涂了,我不为难她;她若是装病,替她遮掩的人,才该担心。”

林氏的笑淡了。

“你这是不信我?”

“我信母亲。”

沈照檀看着她,“所以才把话挑明——回帖里写过,回门后按偷换嫁妆问清。

当着父亲的面,母亲准,还是不准?”

厅里一静。

沈怀章皱眉,却不好驳。

回帖白纸黑字,女儿要的是“问清”

,不是“问罪”

,占着理。

他沉声道:“问清便是。

林氏,把人看好,别真出了岔子。”

林氏攥了攥帕子。

“是。”

沈照檀垂眸。

她要的不是今日就掀了林氏,是让林氏知道——那条线还攥在她手里。

什么时候扯,由她,不由林氏。

席摆在花厅。

沈令姝今日妆扮得明艳,鬓边正插着那支并蒂莲白玉簪。

几位来道贺的太太围着她,口口声声是“二姑娘好福气”

“宁远侯府那样的门第”

“裴世子人品贵重”

。

沈令姝低着头,腮上一点红,受得很受用。

沈照檀坐在另一侧,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前世也有这样一场。

只是那时风光的是她——人人都说沈家嫡长女嫁进宁远侯府,享不尽的福。

后来呢?后来沈令姝嫁了人人嫌的谢家,谢家翻了案,沈令姝才成了“有眼光、有福气”

的那一个。

托起沈令姝前世风光的,从来不是她自己看得准。

是她那时嫁的人家,后来翻了身。

今生,沈令姝抢了这门“好姻缘”

,抢得欢天喜地,却不知道自己前世的命数,是从哪一处借来的。

沈照檀没有说破。

有些账,要等她自己翻到那一页,才算数。

茶过三巡,门外通报。

“宁远侯府裴世子到,说来给老爷请安。”

沈令姝的脸先红了一下。

席上几位太太交换眼色——回门日,未过门的女婿登门,本就稀奇。

裴行舟进来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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