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春茶(2 / 2)
物,二妹妹出阁,我也该送她几样长姐的体面。”
管事娘子抬眼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旧怨或旧情。
沈照檀只是把茶续满,神色淡得像盏中清水。
三轮话过去,没有一句能再往深处走。
管事娘子起身告辞时,礼盒才真正递到曹嬷嬷手里。
捧盒的婆子双手奉上,曹嬷嬷也双手接了。
盒里是两匹薄绢、一匣点心、一盒上好胭脂,皆是新妇贺礼该有的东西,不贵重,也不寒酸。
曹嬷嬷当面把礼一样样点过,又记进礼簿,才命人收进库里。
沈照檀送到花厅门口。
廊下风过,捧礼盒的婆子往旁边让了半步。
最后那个灰青短袄的小丫头也跟着让,手里抱着空茶匣。
她低着头,眼睛却没有落在地上。
她先看了花厅正门门闩,又看廊柱后曹嬷嬷站的位置。
小厮转身时挡住了她的路,她的脚尖没有乱,反而顺势偏向西侧,目光从西窗下的小扣扫过去,再落到通往二门的回廊。
只一息。
旁人看来,不过是个胆小丫头跟着主家走路,怕撞了人。
沈照檀却看见她在记路。
不是小孩子初进大户人家的好奇。
好奇的眼睛会亮,会乱,会贪看摆设。
这个丫头的眼睛很稳,从门到窗,从窗到廊,像沿着一条旁人看不见的线往前走。
“慢走。”
沈照檀对管事娘子道。
管事娘子再福了一礼,带人出了花厅。
长风从廊柱阴影里出来,脚步无声。
“四个人都记下了吗?”
沈照檀问。
“记下了。”
“最后那个小丫头,再记一遍。”
她道,“眼角有一粒小痣,左袖口短半寸。”
长风应下。
***
傍晚,谢清梧来了。
他站在门边,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开口。
沈照檀让青黛奉茶,他连茶也没接,只低声道:“嫂嫂,母亲院里今日添了个新来的粗使丫头。”
沈照檀抬眼。
“哪里来的?”
“侯府管事娘子带来的。”
谢清梧道,“说是手脚勤快,留下帮谢府打点些杂事。
母亲收下了,安排在二房外院,叫小满。”
小满。
沈照檀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该来告诉我?”
谢清梧迟疑道:“前几日母亲才托人往侯府递话,说要安一个人。
今日人就来了。
我觉得……太快了。”
“是快。”
也是故意快。
借春茶入门,借贺礼遮眼,借二房留人。
每一步都走在规矩边上,没有一处能拿来当场发作。
“你不要管她。”
沈照檀道,“也不要让你母亲看出你留意她。”
谢清梧点头,又忍不住问:“她是来做什么的?”
沈照檀看着桌上那只空下来的青瓷茶盏。
“来看谢府的门。”
谢清梧似懂非懂地走了。
青黛把茶盏收下去时,沈照檀叫住她。
“明日起,凡二房新来的粗使丫头能走到哪里,能看见什么,都记一份给我。”
“要拦吗?”
“不拦。”
沈照檀道,“她既然想看,先让她看。”
案上那张花厅座次纸还未收起。
沈照檀翻过纸背,在角落写下两个字。
小满。
笔尖停了停,她在名字旁边轻轻点了一点墨。
那只眼睛,已经进门了。
春茶这一日,侯府夫人没有来,管事娘子没有留下话柄。
留下来的,只有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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