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伸来的手(1 / 2)
陈五那条线刚扣成闭环,裴府那边就又有动作。
沈令姝的第二封信,是次日清早到的。
上一封还绕着沈府旧路、慢一日才转进沁芳院。
这一封不同,走的不是后角门那条旧路,是裴府的人径直送到了沈府,再由沈府的婆子急急转了过来。
封口那枚并蒂莲纹按得歪了,火漆薄,墨也没干透,连用的笺纸都换了——不是上回那种洒细金的裴府闺笺,是一张寻常的素笺,像是临时抓了纸便写,写完便急急遣人送了出来。
青黛把信呈上来,眉头是皱着的。
她伺候沈照檀拆过上一封信,记得那并蒂莲纹按得周正、笺纸讲究,这一回处处透着急。
“二姑娘这回的话头,跟上回不大一样。”
她低声道,“奴婢瞧着,倒像是替别人传话。”
沈照檀展开信纸。
头一段,是道喜。
沈令姝说,听闻姐姐在谢府掌了中馈、立了规矩,连那位素来难缠的谢二夫人都被压了一头。
字里行间又是羡慕,又是与有荣焉,仿佛她二人从来姐妹情深,从前在沈府那些哭闹、那些算计,都是没有过的事。
沈照檀往下看。
第二段,口气就转了。
沈令姝说,裴行舟近来总问起姐姐。
说裴行舟念着沈家的旧情,想替沈家做一桩事——顾氏当年留下的那些旧物、旧账,这些年散在各处,一直没清点明白,不成个样子。
裴行舟的意思,他愿出面,替沈家把这桩旧事理一理、收一收。
只是要理这桩旧事,得先把母亲遗下的那点单子、残卷,请姐姐“交给娘家人收着”
,才好一并清。
信末附了林氏一句话。
林氏说:都是一家人,东西交给妹夫收着,是给沈家留个体面。
姐姐如今是谢家的人了,娘家的旧账,总不好一直攥在出嫁女手里——传出去,姐妹也生分。
沈照檀把信看完搁下,屋里静了一瞬。
“他要的不是旧情。”
她道。
青黛一愣:“夫人是说……”
“他要的是那几卷东西。”
她没有说“凝香”
,也没有说“裴行舟”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那张被改了配伍的方子,是母亲遗物里的命门,前世裴行舟攥着它,才有那一味凝香丸。
如今她不肯再吃那碗药,他便换了个法子——借娘家的孝道、借沈令姝的一封信,想把那张方子、那些旧账,重新哄回他手里去。
只要东西回了娘家人手里,便是回了他手里。
“他急着要回去的东西。”
沈照檀慢慢道,“正是我该攥死的东西。”
可她品出来的,不止这一层。
她把那封信,又往案上推了推,与昨日才扣成闭环的陈五那本簿子,并排放在一处。
一边,是裴府伸来的手,要顾氏的旧账。
一边,是内宅那只补“旧规”
、抹保人的手,藏在二房外库后头,还没揪出来。
这两只手,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一个在裴府,在朱雀坊;一个在谢府,在二房的院子里。
可它们偏偏在同一程上动了。
她在内宅刚刚逼出那句“旧规又不是小的一人定的”
,刚刚把“旧规背后的人”
这五个字写进簿子——裴府的信,前脚就到了。
早一日不到,晚一日不到。
偏偏是这一日。
沈照檀盯着那两样东西,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也许这两只手本就不是两只。
她没有把这话写下来。
一封催着要旧物的信,一桩内宅补账的旧事,还不够她把这两只手钉成一只。
可那层贴着脊背的寒意,是真的——像有人在暗处,同时拨动了两枚棋子,一枚要她手里的东西,一枚抹她脚下的账。
回信,她写得滴水不漏。
她先谢过妹妹惦记,又谢裴行舟一片“娘家旧情”
。
然后,话锋一转。
她写:顾氏遗物,早随她出嫁那日,一件件入了谢府公中造册、两把钥匙分持封存。
要清点,便要走谢府的礼,开谢府的库,请谢府的人在场——这是规矩,不是她一个出嫁女想交给谁、便能交给谁的。
她又写:娘家若真惦记顾氏旧物的体面,倒有一桩更要紧的,烦请裴行舟帮衬。
母亲当年的嫁妆、旧账,是经了人手送进沈府的;那经手的明细、签押的旧档,沈家这些年也一直没理清。
裴行舟既愿替沈家理旧事,正好请他把当年经手顾氏嫁妆、旧账的那一份明细,一并送来谢府,与公中造册的底子对一对。
两边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