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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独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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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大理寺的人又来了。

这一回不是“请去问几句话”

,是带走。

这一回来的,不止两个差役。

仪门外停着一辆青幰马车,车前车后,各立着四名按刀的差人,连退路都堵了。

为首那个捧着一纸文书,当着满院下人的面念了,措辞依旧客气,说北境谢家旧案的封卷,有几处旧账“非世子亲自协查不可”

,请世子随同去大理寺暂住几日,待问明白了,自会送回。

念完,他把那纸文书一收,便侧身让到一旁,意思是请人即刻动身,连收拾的工夫都不肯多给。

曹嬷嬷站在廊下,脸都白了,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发青。

青黛要往前迎,被沈照檀用眼神按住了。

名为协查。

名为暂住。

可满府上下,没有一个人听不出这话底下的意思。

这不是去问话。

是去被看着、被押着、被一句一句地,往那桩旧案里钉。

谢无咎换衣裳的时候很慢,沈照檀替他理了理衣襟。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你保重”

“你等我”

一类的话。

到了这一步,这些话太轻了。

他只在临出门前,极低地说了一句:

“内宅这摊,你守住。

活口,看死。”

“别等我。”

沈照檀抬眼看他。

“别等我”

这三个字,他从前说过。

早前那夜,他让她把内宅账自立起来、别靠他。

那时是未雨绸缪。

如今是真的要她一个人撑了。

她没有应“好”

,也没有应“不”

。

她只点了点头,把他的衣领又抚平了一分。

长风在一旁,握着腰间的刀,指节都白了。

他往前抢了半步,想跟出去,谢无咎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你留下。”

谢无咎对他说道,“护着夫人。”

长风的喉头动了动,到底把那把刀又按了回去,垂手立在原地,目光却死死跟着自家世子的背影。

那一刻沈照檀就明白了——他连身边最得力的人,都不带走。

他要把长风留在她这边。

谢无咎跟着那几名差人出了仪门。

他没有回头。

月白的衣袍在午后的日头底下走出去,一步一步被仪门外那两排按刀的人裹住,上了车。

车帘落下,车轮碾着青石辘辘地远了。

满院的下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

谢无咎走后谢府空了,不是少了一个人的空,而是被抽掉了脊梁的那种空。

府里上上下下,本就因这些日子的清账人心浮动,如今世子又被大理寺带走,更是惶惶得连脚步都轻了。

下人们交头接耳,话没敢说出口,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沈照檀看得明白——

谢家这是要出大事了。

世子夫人一个新妇,撑得住吗?

沈照檀一个人,走进了空了的听雪堂。

屋里还是他在时的样子。

案上摊着一卷他没看完的书,书页压着一方镇纸。

茶盏搁在手边,茶早凉透了,碗底沉着一层冷渣。

药罐还在原处。

窗下那张他常坐的榻凉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卷书的边角。

纸是温的,是被日头晒的,不是被人的手焐的。

她站在屋子中央,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独撑”

两个字,压在肩上是什么分量。

她还没站够一炷香的工夫,廊下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

曹嬷嬷掀帘进来,脸上那点白还没褪干净,声气却已经压得稳了:“夫人,仪门外又来了一拨人。

说是……大理寺差人走后,街口那头就候着两个生面孔,盯着咱们府门看了半晌,方才才散。

门房上的小厮认得,是先前在巷子里见过的那几个。”

来得这样快。

世子的车轮才碾远不到一个时辰,暗处的人就已经把眼睛贴到了谢府门上。

“知道了。”

沈照檀的声气也压得极稳,“门房加一班人,进出的都细看。

长风留下的那几个,今夜轮值别撤。

外头盯门的,由他们盯去——咱们府里一根针落地的响动都不能漏出去。”

曹嬷嬷应了,又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敢多问什么,悄悄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重新静了。

外头那双眼睛,反倒叫她那点慌神沉了下来。

山雨欲来,可她手里并非真的空无一物。

她手里攥着两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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