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借卷(2 / 2)
案没有立即答。
送卷签会写明交件人、收件人、时辰和实交页数。
若六月十八确有急递副本,它能说明送来的究竟是什么;若送卷签也是后来补录,至少能看见补录手续。
“送卷签在主卷内。”
他最终道,“不在本次准阅范围。”
“那便请承审房在答复中写明:大理寺引卷目录记兵部六月十八送四纸,兵部收文摘录记六月二十三收北境原件;两者相差五日,送卷签暂不准阅。”
顾掌案的声音冷了一分:“谢夫人是在教官署如何写答复?”
“不敢。”
沈照檀道,“我只怕离开这道门以后,六月十八留在大理寺,六月二十三留在兵部,又成了两句各自无错的话。”
昨日族中长辈争的是四与三。
今日她争的是十八与二十三。
不是为了把每一个数字都扣成罪证,而是这五日决定了一件最简单的事:大理寺引用的,究竟是不是兵部后来收入旧案库的那一份四页原卷。
帘外许久没有声音。
曹嬷嬷站在沈照檀身后,手指紧紧扣着袖口,只能听见顾掌案偶尔翻动公文的声响。
终于,顾掌案道:“主卷不外借。
送卷签是否调看,由承审官决定。
引卷目录可以另制盖印抄件,附注兵部收文日期与之不合,原因待核。”
不是“有误”
,只是“不合”
。
已经够了。
“多谢大人。”
沈照檀起身行礼。
顾掌案却没有立刻令人收走目录。
他隔着竹帘问:“你昨日才拿到兵部三页抄件,今日就来核主卷。
谢夫人,你究竟想从这五日里找出什么?”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外间又静了一下。
沈照檀继续道:“若我先认定五日里藏着什么,便会把所有旧纸都往那个答案上凑。
我只知道,当年有人在六月十八写下‘兵部送四纸’,可兵部说自己六月二十三才收到。
该解释这五日的,不是我。”
顾掌案没有再问。
离开问答房时,雨已经停了。
东廊下,两名杂役正搬空公文匣去抄录房。
匣子形制相同,只靠木牌上的墨字区别去处。
一块写“乙二十七引目”
,另一块写“丙十三补录”
。
其中一名杂役脚下一滑,两只匣子在青砖上撞了一下。
木牌翻过去,又被他匆忙扶正。
沈照檀脚步微顿。
顾掌案的书吏追出来道:“盖印抄件明日制好,仍送阅卷房。
具状人或昨日那位见证人,都可来领。”
“装哪只匣?”
她问。
书吏指向廊下:“写乙二十七的那只。”
沈照檀看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黑漆公文匣,记住了木牌的位置,也记住了方才那一下碰撞。
上车以后,她对曹嬷嬷道:“明日我来领。
先认牌,再认封。
两样有一样不对,不开。”
门里只肯借她一页目录。
可有人若连这一页也不愿让她拿稳,明日便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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