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11章 旧鼓新声(1 / 2)

加入书签

何守成真正交出来的,不是姓名,是一个台上的叫号。

“魏三鼓。”

他把矮棚门关得严实,才在木凳上坐下:“那人从不说本名。

有人叫他老魏,也有人叫三鼓。

他开场不用急点,总是一声轻、两声重。

十五年前来领棺车时,他在车辕上也是这样敲。”

沈照檀问:“哪一家戏班?”

“流动班社,三两月换一处。

早些年叫庆和班,后来散过一回。

他走时说,往后只跟能管饭、不问旧名的班子。”

这线索听来仍像大海捞针。

蹲在门边刨木的何逢生却忽然抬头:“我见过一个叫魏三鼓的。”

何守成手里的茶碗一晃。

“什么时候?”

“进永升坊前。”

何逢生放下木刨,“我在东平码头替春彩堂卸过戏箱。

一个老鼓师嫌箱底受潮,骂了半路。

班里人叫他魏师傅,也叫三鼓叔。”

“春彩堂如今在哪儿?”

“柳桥瓦舍。

说要连唱七日,挣够南下的船钱。”

何守成盯着养子,像头一回发现这个给自己惹了四十两麻烦的人也能派上用场。

何逢生被看得不自在,低头又推了一刨。

杉木卷起一层薄花,终于没有刨歪。

***

柳桥瓦舍在城南,桥下走货船,桥上卖杂耍。

沈照檀换了寻常女客衣裳,带青黛坐一辆青篷小车;长风与何逢生则装作替戏班送木架的短工,先后进了人群。

还没到戏台,便先听见锣鼓。

春彩堂把露天台搭在瓦舍西角,红布台围尚未晾干,几只戏箱沿墙排开。

台下没有正经座位,卖梨膏糖的、捏面人的、牵孩子看热闹的挤作一团。

班里正在彩排一折武戏,两个年轻武生踩着高凳对枪,台边小演员扮作传令童子,脸上的油彩只画了一半。

鼓声从侧幕后传来。

急如雨点,稳稳托着台上每一次转身、踢腿和落枪。

何逢生站在送木架的人里,朝沈照檀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老鼓师就在幕侧。

沈照檀没有立刻靠近。

她买了一包糖,与青黛停在一处卖绣线的棚下,隔着半面戏台往里看。

一阵风忽然从桥洞卷上来。

昨日淋过雨的台棚早已吃足了水,左侧拉绳被风一扯,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

半幅湿透的棚布连着竹竿向台中央砸下去。

台下先是惊呼,随后人群齐齐后退。

高凳上的年轻武生被枪缨缠住,最小的传令童子却还站在倒下的竹架底下,吓得忘了动。

鼓声骤然一变。

三记沉鼓压过所有叫喊。

台上武生听见鼓点,同时弃枪翻下高凳;拉幕的两个杂役则像排演过百遍一样,一人扑向左侧撑杆,一人扯开后场帘门。

第四声鼓落下,侧幕里冲出一个灰发老人,一脚踢开将倒的木架,伸手把那孩子拽进怀里。

棚布轰然砸在空台上。

尘土与雨水溅起一片。

孩子终于哭出声,老人却没有先哄,只用鼓槌在他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鼓一停,人就傻了?方才教你的退场点呢?”

孩子抽噎着道:“三、三重是清台。”

“还记得就自己走下去。”

老人把他放下,转身去看受伤的人。

直到确认两名武生都只是擦破手臂,他才回到鼓架旁,把歪倒的小鼓扶正。

他约莫六十上下,左耳后有一道旧烧痕,右手中指少了半截。

方才救人时脚步却很稳。

班里人乱成一团,他只用鼓槌敲了敲鼓沿,众人便各自去扶架、卷棚、安抚看客。

这不是一个只会敲鼓的老人。

他在这班人中待得够久,久到一声鼓便能让所有人知道该往哪里去。

班主赶来连声问伤,老人嫌他聒噪,把鼓槌往腰后一别:“棚先拆了。

今日改唱文戏,少两杆枪死不了人。”

台下有人笑起来,方才的惊慌也散了大半。

老人重新坐下,试了试鼓面。

咚。

一声轻。

咚、咚。

两声重。

何守成说过的三鼓,一声不差。

沈照檀正要让青黛去票柜问下一场的时辰,瓦舍东口忽然让开一条路。

一名穿靛青直裰的管事带着两个小厮进来,手里托着宁远侯府的名帖。

班主一见帖上印记,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

“侯府三日后设赏荷宴。”

管事声音不高,四周却都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