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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孰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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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急条,一张沾着河腥,一张折痕凌乱。

沈照檀没有在沈府门前拆第二遍。

她上车,叫车夫先往西城去,又让长风跟进来回话。

“河外是谁来报的?”

“何逢生托进城送药的庄客带信。

来人过河时绕了两道埠,后头没人跟。”

长风道,“柳嬷嬷那边,是收留她的那户人家遣小儿从后墙翻出去,投到谢家外铺。

两处的路都没走府门。”

这至少说明递信的人眼下还守得住规矩,也仅此而已。

车行不过半刻,河外的第二名信使便追了上来。

他在车辕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帘子报:“问人的不是一个。

先有个卖药客,说家里走失了哑侄儿,右肩让船钩划伤。

后来又有两个生面孔去渡头买酒,问今夜还有几条船出庄。”

连伤处都说准了。

沈照檀问:“庄子有几处出口?”

“旱路一条,沿堤走,过两座桥。

水路原有三处,北汊淤了,南埠泊着两条陌生小船,只剩药庄后头的小渡。

戌末退潮,药船再不走,泥滩便要露出来。”

长风掀帘看了一眼天色。

“不到一个时辰。”

沈照檀尚未答,车外又响起急促马蹄。

青黛接过柳嬷嬷处送来的口信,脸色也沉了。

敲门的人不只会青灯旧号。

那人先在门外问“旧灯借一焰”

,屋里没有应答,他便换了口风,称自己是柳嬷嬷失散多年的外甥,受谢府之托来接姨母养伤。

巷口还停着一顶青布小轿,像是连人一露面,便有现成的去处。

“收留嬷嬷的人家可曾开门?”

沈照檀问。

“没有。

只把前后门都上了闩。”

青黛道,“可那假外甥没有走。

他正挨家挨户打听,说姨母年老糊涂,偷了主人家的东西,怕她被恶人藏起来。

巷里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

一处要在退潮前断掉水路,一处要借满巷耳目把藏人变成窝赃,都不是虚声恫吓。

车停在西城一间歇业的药材栈外。

再向前,路便分成两支:一支出西门转河埠,一支折向柳嬷嬷藏身的南坊。

长风带来的可信人手只有六个,其中两个还要看住递信路,不让人倒摸到谢府外铺。

若把人分开,河外那边无人能在陌生水道辨认轮换盯梢,南坊那边也无人敢担保不会把柳嬷嬷交进一顶假轿。

若调谢府护院来,两边都能添人,却也等于举着谢家灯笼,把岳秉义祖孙和柳嬷嬷的身份一并照给对方看。

青黛低声道:“奴婢去南坊。

长风去河外。”

“你去了,能打退门外的人,却带不走柳嬷嬷。”

沈照檀道,“她腿伤未愈,不能翻墙。

轿子一出门,巷口那些眼睛都会跟上。”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自然要做。”

沈照檀叫人取来西城坊图。

图铺在空药箱上,被暮风吹得边角乱卷。

她没有去数哪边的人证更重,只沿两条路各问了一个问题。

“药庄若错过戌末,能守多久?”

“南埠的人一旦合到后渡,今夜就能摸进庄。”

长风道。

“柳嬷嬷那处呢?”

青黛答:“院墙高,门板厚。

只要不落单、不应暗号,硬闯必惊动四邻。

至少能守到天亮。”

一个时辰,与一夜。

沈照檀抬手点住河外:“长风带四个人出城。

不要急着挪人,先让何逢生停掉所有旧接应。

你亲自进庄,看清岳老与小川是否还在。

若后渡未被盯死,先占住那条路;若已被盯死,不许硬闯。”

长风没有立刻应声:“南坊只留两个人?”

“一个守巷外,一个守外铺传讯,不进门。”

青黛倏然抬头。

“给柳嬷嬷传话:不认人,不上轿,不走暗巷。

叫收留她的人家把灯全点起来,把街坊请进前院,今夜越多人看见她活着越好。”

这不是救她脱身,是拿藏处换命。

一旦开灯请人,那处院子便再不能藏任何人;对方也会知道,青灯旧号确实敲到了该敲的人门前。

青黛明白过来,声音发紧:“若他们当众逼问来历呢?”

“只说她腿伤后受人暂时安置。

谁敢说她偷窃,便请他报官,拿失单、主人姓名和赃物来。

不要替她编亲族,更不要提顾宅。”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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