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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府门问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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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人到谢府门前时,沈照檀刚换下沾泥的粗布衣。

来的是一名书吏、四名皂隶,手里有河埠里正递来的报验帖,没有搜宅公文。

帖上只写桑堤有人拦路开棺,疑有高门借送丧队伍转移不明人口,请京兆府查问。

到了谢府门外,话却已经变成了“私运尸首、藏匿人犯”

。

街对面围了不少人。

昨夜蹲守柳嬷嬷藏处的生面孔,也有两个混在其中。

门房问要不要先闭门。

“不闭。”

沈照檀道,“开正门,请他们进门厅。

围看的人也不必驱赶。”

门一关,外头便可说谢家心虚拒问;门一开,谁在问什么、谢家答了什么,都有人听见。

她才走到仪门,谢太夫人的软轿也到了。

老人没有进内堂,只让人把轿停在门厅屏风后。

曹嬷嬷扶她落座,桌上放着两枚中馈对牌和今晨车马出入簿。

“老祖宗怎么出来了?”

沈照檀低声问。

“用的是谢家的车,带的是谢家的护院。”

太夫人道,“人既到谢家门口来问,我作为长辈躲在后宅,算什么道理?”

她没有问沈照檀为何惹事,也没有要她交出对牌。

只把位置摆在她身旁。

京兆书吏进门先行礼,开口还算客气:“有人报称,谢府今日在河外借丧私运一具无名尸首,又将两名行迹可疑之人藏入空棺。

此事惊动乡里,下官奉命前来验问。”

沈照檀道:“这两句话不能并在一起。”

书吏一顿:“夫人何意?”

“既说私运一具尸首,又说藏进空棺。

那棺中究竟有尸,还是无人?”

门外响起几声低低议论。

书吏低头看报验帖。

帖上原话确实只是“衣冠棺遭人擅开,内无尸身;疑送丧队伍夹带不明人口”

。

私运尸首四字,是一路传到谢府门前才添上的。

“先按报验帖问。”

他改口道,“谢府可曾出银替河埠一户人家操办丧事?”

“出过。”

沈照檀答得干脆,“那户人家的丈夫去年翻船失踪,尸身未寻回,今日所葬本就是旧衣、草鞋与断桨。

谢家补了杠钱,不曾买尸、换尸,也没有尸可运。”

“为何偏在今日?”

“丧期和路线昨日已经定下。

京兆府可去问杠房、河神庙与丧家,不必只听谢府自陈。”

书吏让随行皂隶逐句记录,又问:“谢府为何遣护院混入送丧人中?”

“河外有人拿无印寻人帖堵路,强开寡妇的衣冠棺。

谢府的人制止辱丧,替她重修棺面,有何不可?”

“那两名不明人口呢?”

“请先说姓名。”

“一名六旬老人,一名失语、右肩带伤的少年。”

“籍贯?”

书吏没有答。

“所犯何罪?”

仍无人答。

“哪一署签发的缉捕文书?”

门厅里静了下来。

沈照檀看向记录的皂隶:“没有姓名、籍贯、罪名,也没有官署印信。

民间一张寻人帖,可以请官府查访,不能先把帖上两个活人写成人犯。

今日若有人画一个跛脚老人、一名带伤少年,便能拦路扒衣、开棺搜人;明日再画一个谢家妇人,是不是也能进谢府内宅拿人?”

书吏脸色微沉:“夫人不必以言语相激。

京兆府正因报验含混,才来查问。”

“既是查问,便请把‘人犯’二字删去。”

他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太夫人。

老人缓缓开口:“照实写。

谢家肯受官问,不替无印小帖认罪名。”

书吏终于示意皂隶改字。

门外有人见第一层脏水压不住,忽然高声喊:“南坊那老婆子也是谢家强抢来的!

昨日还不认亲,今日便进了府!”

喊话者缩在人后,没有露面。

书吏本就要问此事,顺势道:“今晨两辆谢府马车接回一名伤腿老妇,可是同一人?”

“是。”

沈照檀道,“她自愿入府养伤。

医者、坊丁、收留她的屋主和沿途街坊都能作证。

若要核问,可以在门厅隔帘问她;若要搜后宅,请出具公文。”

书吏没有搜宅公文,自然不能借一句传言直闯内院。

柳嬷嬷被软椅抬到侧厅,隔着一道竹帘。

她不等旁人教话,先报了自己的姓名、年岁与右腿伤情。

书吏问:“可是谢府强带你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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