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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复核之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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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九巳正,大理寺侧门终于放下半截木栏。

“呈状人与来人进。

随从留在外面。”

长风没有争,只退到能看见门洞的位置。

沈照檀把正状收回青纸套,先跨过门槛。

岳秉义跟在她身后,经过值门差役时解下短刀,连刀鞘一起放进竹筐。

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主动走进官署。

侧门里面不是正堂,只是一间西向核文处。

两张长案隔开内外,一名主簿坐在案后,身旁各有录事与差役。

窗扇全开,门也不闭,外廊经过的人都能看见屋内,却听不清低声问答。

主簿接过正状,没有立刻收入案匣。

“今日不审十五年前谁忠谁奸,不审九人如何死,也不审谁改过旧卷。”

他把笔横在砚边,“只核两件事:这份补陈是否与谢无咎现案有关;这个自称岳秉义的人,是否值得官署留下再问。”

沈照檀应道:“是。”

岳秉义问:“今日不记我的话?”

“先核你这个人。”

“那便别问十五年前的事。”

主簿看他一眼:“倒会分界。”

“活到这把年纪,只靠分得清哪些能说。”

主簿没有接这句话。

他抬手示意录事取来另一份薄状,纸上墨色尚新,题头写的是“告谢氏买人伪证”

。

“今晨另有人递状,说谢家先买他作证,被他拒绝,才另寻一个老人顶替。”

岳秉义的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

沈照檀问:“具状人可在?”

外廊随即响起脚步。

鲁成石被差役带进来时,仍穿着那身灰短褐。

他左腿落地略慢,脸上的风霜与旧伤都是真的。

数日前,他正是凭这些真东西,把一套过分齐全的假话送进谢府。

他看见沈照檀,先往后退了半步。

“夫人还不肯放过小人?”

“是你递的状。”

主簿道,“没人拿你来。”

鲁成石立刻跪下:“小人是怕再有人受骗。

谢家先许小人百两,让小人认下药杀、运尸和补押。

小人当着谢氏族人翻了口,他们便赶我出去,又寻来这个姓岳的顶上。”

主簿问:“你认得岳秉义?”

“不认得。”

“既不认得,如何知道他不是当年经手人?”

鲁成石抬头道:“小人当年就在那座营里跑腿。

收殓的人来来去去都见过,从没有一个缺半截食指的岳秉义。

他若真在,十五年前为何不来,偏等谢家缺证时才现身?”

这话比他在谢府时聪明。

他不再替九人的死因补满,只攻击岳没有名册、没有旧牌,又出现得太迟。

每一处都是岳眼下真正缺的东西。

主簿转向岳秉义:“你怎么说?”

“我不认得他。”

“他称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他。”

岳秉义道,“两个不认得的人,谁也不能替谁定真假。”

鲁成石急道:“可我能说出旧营各处!”

“你哪里都能说。”

岳秉义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没见过你。”

鲁成石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跑腿杂役若真像你说的,伙房、前哨、停棚、值房、粮棚处处都在,主将该给你一匹马,不该让你跑腿。”

录事的笔尖顿了顿。

主簿敲了一下案面:“不要斗嘴。

谢夫人,他告你买证,你有何话?”

沈照檀从随身纸套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张是鲁成石进入谢氏外院前,太夫人、太叔公与族老共同落押的题签。

第一行写得明白:虚设折锋营,只试来人是否认领。

第二张是鲁成石亲笔所画的营图。

黑旗、断刀、二铺北坡、冻井与后帐俱全,图下有他的姓名和指印。

第三张是六月初四的族议简记,只记谢氏不采鲁言,并未认定谁指使他。

主簿翻过三页:“都是谢家自己的人见证。”

“所以这些纸不能证明岳秉义是真的。”

沈照檀道。

鲁成石原本已经张口,听到这句,反而愣住。

主簿也抬起眼。

“它们只能证明,今日这份反告也不能不经核验便当成真。”

沈照檀指向第一张题签,“题签在鲁成石进屋前落押,只给了‘折锋营’三个字。

黑旗、断刀、北坡营房与冻井,都是他随后自行补出的。

官署可以不信谢氏见证,却不能因为另一个同样无军籍、无旧牌的人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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