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钤题(1 / 2)
外院的灯芯刚挑过一轮,大理寺又送来两张候审反问纸。
一张问谢氏旧物由谁交到家属手中,一张问岳秉义及相关人员如何与家属发生联系。
两张纸后各附材料名目,字写得谨慎,界却放得很宽。
“相关人员”
可以是方小川,也可以是与沈照檀说过一句话的车夫、旧仆、书吏。
若不锁附目,往后添进十个人,仍能说没有改题。
萧承彻将纸横过来,问送件的刑部主簿:“你要两问,还是要借两问留一道空门?”
主簿道:“下官只为核清来路。”
“来路有多少项?”
“残玉、岳秉义问纸、家属核过的沈府门、车、库旧纸,还有——”
“写在附目上。”
主簿顿了一下:“日后若另见材料呢?”
“另见,另呈。”
“会核时不能补问?”
“不能。”
萧承彻将两张反问纸叠在一起,压回案边:“并成一问。
只问已经附卷或列入来源待核夹的材料,由何时、何人、何种路径取得,现有记载能否逐项核明。
附目以今夜所封为限。
你若问某人是否奉谢家之命,或某物是否联络凭信,便还是预审中被驳的题。”
主簿没有再争,只接过纸去外间重写。
案上另有大理寺评事随预审记录送来的一行小字:家属若得留一问,拟请核北收冬字七十六之后续分送。
这句话同样越了一步。
“后续分送”
四字,先认定七十六项曾经分送;“何处”
二字,又认定必有去处可答。
现有目录只说明北收冬字一至一百二十归在临时杂收簿,七十六项究竟收了什么、是否转入正目、原册是否尚存,都没有材料。
萧承彻提笔,将那一行划去。
录事以为他要整项退回,已经取来退签。
他却在下方另起一行:
如第一端答原本未见,且第三端答引文本号未核,得追问北收冬字七十六于现存目录与交割索引中是否另见分送记载。
只答见、未见,不据此调取原册。
写完,他把两张纸都交给录事。
“送大理寺钤题房。
今夜封字。”
***
钤题房比核文房更窄。
长案正中横着一把木尺,尺内是大理寺、兵部、刑部与清案处的席位,尺外只设一张家属知悉案。
青漆题匣开着,匣底空无一物。
四角灯火照得极亮,连纸边一根翘起的纤维也看得清楚。
萧承彻入席时,众人已经到齐。
他第一次见到沈照檀。
她坐在横尺以外,身前没有官印,只有方才预审时落过名的家属知悉纸。
衣袖收得齐整,案上也不见求见帖或私呈。
她起身行礼,随后退回原处,没有借这一刻多说半句。
萧承彻收回目光,先验四端正纸。
题目与方才预审的一字不差,三处限语也各在原位;他只核页数与押缝,没有让录事再念一遍正文。
萧承彻逐页看过,才道:“念侧问。”
评事先望向横尺外:“家属所请,由谁念?”
沈照檀起身:“民妇自念。”
她拿到的是清案处改过的纸。
看到末尾“不据此调取原册”
时,指尖停了一瞬,很快念完。
萧承彻问:“若第一端有人呈出原本,或第三端核出引文本号,此问还问不问?”
“都不问。”
沈照檀道,“此问只补两处皆断之后的来路。
既有一处接上,便应先核已经接上的纸。”
兵部主事看了她一眼。
萧承彻只向录事道:“把启问条件写进题首,不要只写在注尾。”
录事换小楷添字。
沈照檀当场复念一遍,在家属知悉纸上落名。
她争到一道追问,也亲口认下:只要第一、第三端有一处接上,这道题便不得启用。
刑部主簿随后念反问:
“家属向现案提交或援引之旧物、旧纸及北境人员材料,其取得时日、经手之人、来源记载,现有在案材料能否按附目逐项核明;不能者,照未核记。”
萧承彻问:“附目几项?逐项念题名。”
“四项。”
第一项是青灯旧宅火后清场抄记。
第二项是两枚残玉的分别接物纸。
第三项是沈府旧奁门、车、库三处核见纸与紫檀匣来源待核签。
第四项是岳秉义问纸的递交经过及相关公开验问记录。
刑部主簿念完,又道:“这些材料若来路不能自明,其所载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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