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残玉初诘(2 / 2)
是两玉能否合信,不是那一次试探中对方的姓名。
若要核那个人,另写何时、何地、他看见哪一面、说了什么,再问我答不答。
若先把一批人叫作旧部,再叫我往里填名字,填出来的不是口供,是你这道题的答案。”
录事的笔锋停在“拒不”
之后,最后一捺迟迟没有落下。
霍行简看了谢无咎片刻,将问纸拉回去,亲手划掉“拒不”
,改作:“本问未列。”
霍行简划掉了那两个字,却没有把名单这一格放过去:“名字可以另纸封存。
不称旧部,只列待核之人。
北衙逐一传问,未必于你不利。”
谢无咎反问以何事传人,霍行简道:“是否见过此类玉。”
“那便先有传问范围。”
谢无咎道,“我亲见的一人已经在原答里,其余谢家旧识、军中旧人、北路老卒,哪一类都可以被你写进‘可能见过’。
若由我先交一册姓名,再从中问出一人说见过同形之物,这册姓名本身就会变成你所要的旧网。”
霍行简道:“不列名,也不能排除确有其人。”
“不排除。”
谢无咎答得很快,“所以记未知,不能记成已有名单而拒供。”
霍行简先问:“除那一人外,还有谁能辨此类玉?”
谢无咎答不知道。
他又把范围收进谢氏旧人,再推到北路旧卒,所得仍是同样三个字:“不知道。”
霍行简连问三次,谢无咎便答了三次。
录事没有以“同前”
并写,而是把三个答句分别挂在不同的人群之后。
纸上由此留下三处未知,也留下北衙确曾逐项追问的痕迹。
第三个“不知道”
落纸后,霍行简才问:“崔氏为何偏在你北行前授玉?”
“她没有说。”
谢无咎答罢,又先后否认崔氏曾提与之相配的右件、曾说北路有人见玉便可信。
霍行简于是追问他如何排除崔氏交付的是一条旧人线,他只道:“不能替她说明,也不能替你坐实。”
霍行简并未退让:“此项仍不能排除。”
“可以。”
谢无咎道,“把凭什么不能排除一并写上。”
录事抬起头,霍行简却把笔递到他面前:“你要如何写?”
“玉甲在我北行前由家母亲授,我后来确曾拿它试人。
这两项足以继续问,不足以证明她交我一条旧人线。”
谢无咎道,“前两项是亲见,后一项是你们要核的事。”
霍行简没有照抄。
他重新铺开一张问纸,在题下分出三行。
第一行问此类同形剖玉当年作何用,第二行问所谓凭玉识认之人是否存在、所认何物、依据何在。
第三行刚写到“二玉能否相互记认”
,谢无咎便道:“补两枚左半。”
霍行简笔尖未停:“形制相同,左右未必是识认要件。”
“那是待核结论。”
谢无咎道,“现有事实是两枚左半。”
笔尖悬了片刻,墨珠渐圆。
霍行简终究没有让它滴下来,而是将第三行改成:“现有两枚均为左半之玉,能否构成相互记认。”
三行写完,新案没有撤,疑处也没有减。
可“合信”
二字不再独自压在题头。
它下面第一次有了三道必须回答、也可能答不成的问。
录事在三行右侧各留一格,分别记现有材料、待核出处和不能推出之事,没有一格写“被问人已认”
。
巳正前,录事将整张问答从头念回。
谢无咎只改了两处:一处把“岳秉义所持”
改回“岳秉义伤重时交出”
,一处在“一名旧人”
之后补“身份未核”
。
其余不利于他的真话,他一字未撤。
伤病副页也在此时念回,旧伤、换药与脉温俱与入房前相同;确认无误后,他才在答纸和出房验记上分别按印。
霍行简收起三张问纸,目光落在第一行的“作何用”
上。
他另取朱栏窄签,在末尾写下“若非京制,便须问北路”
,随后换墨笔将它圈住。
笔锋绕过“北路”
二字,在末端稳稳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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