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循驿溯程(2 / 2)
墙一处被木板挡住的低窗。
板子拆开后,墙内露出一道方形凹槽,刚够放一只小封柜;地上两重门槛尚在,外高内低,中间隔着一步宽的交割处。
陈让承办吏拿一只空木匣作示范。
送封的人停在外槛,不进内屋;铺丁在外门唱封号、页数和来向,内窗书吏把同样字段落入收受副簿,再递出下一程木牌。
若封泥破损、页数不合,匣子便留在两道门槛之间,等两边共同记异。
他又牵来料院一头温顺老骡,照旧式把缰绳绕过外槛木桩。
车到此处不必卸整架,只取封匣过槛;原车若继续北行,换牌后仍可牵走,若换驿骡,则在石槽旁另记牲口号。
这样的交接既能让发出簿、首收副簿和下一程牌各留一层痕迹,也说明同一封件在不同簿上未必沿用同一个人名。
“谁送来的名字,不记么?”
霍问。
“有递牌号便记牌号,须具名时才记人。
寻常封件,铺里只管这一程没有少。”
陈把空匣放回外槛,“我见过的,是这样的交接。
冬月十二日那三纸有没有到过这里,要看副簿,不该由我一句见过来说。”
料院管事找来旧屋交割图。
低窗、双槛和封柜凹槽都在图上,位置与陈的示范相合。
承办吏据此落下“公共递路与交接结构核见”
,没有写候选封件已经经过。
回程前,陈摸着墙内凹槽想起承安三年那场漏雨。
旧铺屋顶塌过一角,丙字几只小柜先搬去东边高库,他曾替档吏辨“发正”
“收副”
签牌;后来柜号换成什么,他只记得落在杂档,记不住哪一架。
霍问:“能否确认丙四也搬了?”
“丙一到丙五一道抬走,我帮着捆过柜门。”
陈答完又停了一下,“这是我的记忆。
要落纸,去找那年改架总目。”
众人回到旧递房时已近申末。
此前管事只循现架图查新号,并不知道该追承安三年那场漏雨;如今有了陈九川所指的年份和搬柜缘由,才从现存总目架里调出当年改架簿。
页中果然列着:“递收丙一至丙五,册四十二,并入杂档东库二架。”
下方有当年档吏、搬柜役和复点人的三方押名,册数与漏雨处置日期俱全。
陈的名字不在押名中,他当年只是帮忙辨签,这反而让他安心:丙四今处由总目成立,不必靠他的老记性撑住。
管事又取杂档东库的接收总页,承安三年同日确有四十二册入架,来源栏写“递收丙柜五”
。
两个总数相合,搬出与收进才闭成一笔;至于丙四所含哪几册,仍须开架后按原签逐束点认。
霍让书吏把陈先前说的“东边杂档”
只留在问答,不把它改写成现架证明。
严朔随后派人到杂档东库核门。
二架尚在,却同别年杂收、退件和破损副簿混放;当日不准直接抽册,只照总目核架号、外签和现存束数,再由地方与黄单见证共同加封,定初五辰初开架。
陈在核见条末尾按下第二枚手印,只认自己走过的路、示范的旧规和引人找到改架总目的经过,不认一张脸,也不认一封信。
出旧递房时,陈九川的右肩已经抬不起来。
核见单最终只列门槛、总目与柜号三项相合;递纸人的姓名和相貌,他都答不能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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