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残页留孔(1 / 2)
北给丙牒簿的护匣依旧没有开启。
严朔只做补列:一名修过旧线装册的匠人、一名纸工、旧仓管事与两名地方见证;另调承安三年的修册簿和旧仓迁移目录,各自先核外签封号。
待人数、工具、禁项都写进覆验单,他才命人把护匣抬上长案。
霍行简已经备好一块位置牌,上写“毁证缺页”
。
严看了一眼,把牌推回去。
“眼下知道的是第四十七叶缺位。”
“目录有,册中无,不是毁证是什么?”
“可以是奉文抽存,可以是修补取出,也可以是违规拿走。
先把纸如何离开写明,再问谁为何取。”
严让书吏换牌,“写‘第四十七叶缺位’。”
匣封三处印押与前日相合。
开匣后,旧仓管事先点封皮、目录、现存五十一叶和三处位置签,再把牒簿平放在覆验架上。
今日不拆线、不润纸、不揭旧贴,只准用镜板托起相邻叶角,以斜灯、细尺和放大水镜看页根。
第四十六与第四十八叶之间,并非空得干净。
靠近书脊处留着一道不足半指宽的纸根,三处旧线孔依次穿过。
原装订线仍从孔内绕行,线色、积尘和松紧与全册相同,没有为今日验看被抽动。
修册匠把细尺架在镜板上,三孔之间的距离也与前后各五叶完全一致。
霍道:“这便是四十七叶的残根。”
纸工没有立刻应。
他先比纸纹。
残根内有一条斜向细筋,与第四十六、四十八叶同批冬纸的帘纹相近;孔口积尘压在纤维下面,说明这条纸根不是后来塞到旧线底下。
残根外缘大半平直,像被薄刃沿线外划过,中间两处却有向外翻起的短纤维,应是划口未透后又受力扯离。
“整叶曾经穿在线里。”
纸工最终道,“后来从线外离开,根条还困在三道线孔下。”
这句话排除了“目录误写、册中从未有过此叶”
最轻省的解释,也排除了整册装订前单张遗落。
可它还没有说明是谁动手,更没有说明取叶时为了修纸、奉文抽存,还是为了让上面的字消失。
旧仓管事提出也许是虫蛀后自然脱落。
纸工便把同册封底一处真虫道指给众人看:虫口顺纸筋钻行,边缘薄厚不一,周围留细碎粉屑;四十七叶残根却从上孔外侧一直平到下孔,只有两处刀口未透才扯出长纤维。
即使原叶先受潮破损,它最后离开书脊也经过了沿线裁取,而非整页自行化碎。
修册匠又用一条同厚旧纸在木板上示范。
若纸在装线前已经少去,只能留下空孔或另贴补根;若整叶从线内硬抽,原线会被带松,孔缘也会向内翻裂。
眼前的线未松、孔缘受压方向未改,割口停在线外,正是保留装订根条后取走主体的形状。
示范纸不与原册接触,只把两种可能的痕迹画进附图。
严让书吏把结论拆成三行:残根与同册纸纹相容;三孔受原线穿压;外缘见割痕兼扯裂。
末尾只写“整叶装订后离册”
,不写毁证。
霍不满足于残根,要求看相邻叶的墨压。
第四十八叶本身记丙四十八,正面字迹完整;纸工把斜灯移到正面近脊处,果然照出几道反向浅墨和凹痕。
浅墨在一层旧灰污下面,位置恰与缺页末栏相对。
众人不能把镜板再抬高,只能隔水镜描下共同看见的笔画。
一个字的左旁像“给”
,另一处只见数字九的末钩,其余皆断在残根外。
霍想按目录补读“候食九”
,严没有准。
“目录写什么,是目录的来源;这里看见什么,是墨移的来源。
只记零散笔形,不能互相补句。”
反向浅墨至少证明,被取走的不是一张仅供编页的空纸。
它曾带墨与第四十八叶贴合,落笔后留下压痕;至于写的是北给丙四十七全文、一次改抄还是别的栏字,现存笔形不足复原。
承安三年修册簿随后开封。
那年旧仓漏雨,此册换了外封、补了两处角纸,却明确记“原线未换,叶五十二,次第无脱”
。
经手匠已故,尾押和同批九册修簿格式相合。
今日现存五十一整叶,加线下这一道残根,数目正缺一叶。
严没有把承安三年当成取页的确日。
修册簿只能证明当时点数仍以五十二叶成册,且原线未换;若点叶无误,第四十七整叶最迟在那次修册时仍被计入。
它后来何时离册,可能早于某次未记录复点,也可能迟至多年后,现有纸根无法缩到一日一时。
霍终于把“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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