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叛徒(2 / 5)
德主席太软弱,说美国人准备撤走顾问……我不懂政治,托尔汗。
但我懂你。
」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脸颊上。
「你最近睡不好,梦里都在说胡话。
昨晚凌晨,你喊著『不要开枪』,把阿里都惊醒了。
」
托尔汗强迫自己微笑,握住妻子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掌心和指腹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
「都是工作上的事。
」
他撒谎了。
声音虚假地连自己都嫌弃。
「军人的工作就是这样,你也知道。
边境紧张,演习,调动……都是常态。
」
拉娜凝视著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
她没有反驳,没有追问,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托尔汗煎熬。
因为她选择了相信,或者说,她知道自己撒谎,却选择了不揭穿这拙劣的谎言。
「去洗个热水澡吧。
」
到临了,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嘴唇的温热一触即逝。
「你看起来很累。
浴缸里我已经放了水。
」
托尔汗点点头,看著她转身走向楼梯的背影。
睡袍的下摆扫过木质台阶,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叫住她,想把一切都告诉她,想跪在她面前忏悔自己的背叛。
但他不能。
知道得越多,她就越危险。
巴尔扎尼不会容忍任何潜在的泄密者,拉希德的「清理」名单上不会有任何仁慈的例外。
走向浴室时,他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二楼婴儿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小猫般的啼哭声。
托尔汗轻轻推开门,看到三个月大的小儿子阿里在小床里扭动著身体,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保姆玛利亚正试图用奶瓶安抚他,但小家伙显然不满意。
「让我来。
」
托尔汗低声说,接过那个温热的奶瓶。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柔软的小生命,感受著那轻得不真实的重量。
阿里在他臂弯里渐渐安静下来,蓝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夜灯下盯著父亲的脸,小手无意识地去抓住他的衣领。
儿子的手是那么的小,那么用力。
托尔汗看著儿子,看著他稀疏的浅色绒毛,看著他微微翕动的鼻翼,感受著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睡衣传递到他的胸膛。
突然,一阵窒息般的恐慌攫住了他。
自己在做什么?
他参与了一个要谋杀民族领袖的阴谋,一个可能导致全面内战的政变。
这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小小生命,将来要如何面对一个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父亲?
如果政变失败,他会死在刑场上,尸体悬挂在广场示众。
拉娜会成为叛徒的遗孀,被人唾弃,阿里会在耻辱中长大,背著「叛国者之子」的烙印度过一生。
如果成功呢?
巴尔扎尼真的会允许所有知情者活下去吗?
拉希德已经说得很清楚——「事后把所有参与的人都处理掉」。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权力游戏不变的法则。
自己在巴尔扎尼的新秩序中只会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隐患。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要眼睁睁看著马苏德死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父亲因旧伤复发奄奄一息,是马苏德派自己的私人医生连夜赶来,带来了当时寇尔德地区根本找不到的特效药。
七年前,他和拉娜的婚礼上,马苏德亲自到场祝福,将一把传承自他父亲的礼仪匕首赠予托尔汗,说「愿它守护你的家庭,如同你守护这片土地」。
五年前,自己和妻子的第一个孩子夭折,马苏德握著他的手,那双苍老的手温暖而有力,说「真主会有更好的安排,托尔汗,保持信仰」。
那个老人不只是政治领袖,他是长辈,是恩人,是寇尔德人几十年抗争的象征。
而现在,他要亲手将他送上刑场。
「先生?」玛利亚小声提醒,声音里带著不确定的畏惧,「小阿里睡著了。
」
托尔汗这才意识到怀中的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奶瓶歪在一边,一滴奶液从嘴角滑落。
他轻轻将阿里放回小床,动作缓慢得像在放置一枚易碎的瓷器。
他为儿子掖好被角,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嘴唇触碰到柔软皮肤的瞬间,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退出婴儿房,托尔汗没有走向浴室,而是转身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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