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劝说(1 / 3)
天色将明未明,小圣詹姆斯岛上的灯火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散乱地亮著。
别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没有开。
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温吞吞的圆。
杰弗里坐在沙发里,深陷在皮革和靠垫中间。
他的衬衫上沾著血。
不是他的。
是一个保镖的。
他已经洗过脸了。
但衬衫没换。
客厅的地毯被卷起来了。
大理石地面上还残留著几处没有被擦干净的血渍。
四个保镖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湿毛巾和清洁剂,一点一点地擦拭著那些痕迹。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像是在处理犯罪现场。
事实上,这确实就是犯罪现场。
「魔术师」小队8名进攻队员全死了。
有死在走廊里,死在楼梯间,死在院子里。
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用黑色的装尸袋运到了码头边的一艘快艇上,此刻应该正在前往某个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
杰弗里看著保镖们清理血迹,眼神空洞,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他是摩萨德的编外特工,受过一些基本的专业训练。
控制恐惧,这是基本要求。
死了人没事。
毕竟死人这事也不是第一次见。
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作出选择。
宋和平的人撤了。
这里是否安全还不好说。
摆在面前的选项不多。
第一个选项是直接给金发奶龙打电话。
「该死的胖子!
」
胖子,这是他给彭裴奥起的外号。
杰弗里见过他三次。
第一次是在安地卡的一个私人会所,第二次是在迈阿密的一家酒店套房里,第三次就是三个月前,在这座岛上,在这间客厅里,在波多黎各朗姆酒和古巴雪茄的烟雾中。
三个月前的那次会面,杰弗里现在想起来,觉得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子刻在玻璃上一样清晰。
彭裴奥坐在他现在坐的这张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朗姆酒,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和他完全无关的事情。
「杰弗里,」他说,「总统先生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摩萨德那边,我们支持你,你是安全的。
」
杰弗里知道这话中有话。
早年间,金发奶龙的那些龌龊事,自己是清楚的。
在自己遭到摩萨德小队袭击后派彭裴奥过来,是要稳住自己,无非怕自己公开那些掌握著的图片和视频。
当时自己还心领神会地给彭裴奥倒了一杯酒,告诉他自己可以听从他们的吩咐,但需要获得安全保证。
彭裴奥当时也答应了。
现在看来……
都是骗子!
华盛顿里没好人!
杰弗里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完之后又觉得可笑。
这事向来还是自己天真过头。
什么时候天真到以为cia的人会遵守承诺?
摩萨德和cia合作了几十年,彼此骗了对方几万次,每一次握手背后都藏著一把刀。
这是情报圈的生存法则:最大的信任只能给死人。
现在的问题是,那把刀已经捅出来了。
八个cia黑色行动特工今晚死在了自己的小岛上。
彭裴奥用这几条人命告诉自己一件事: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而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自己目前手里还有牌。
岛上的隐蔽摄像头和监听设备记录了彭裴奥在岛上的整整三天时间。
三天的画面里,有彭裴奥和杰弗里的握手、干杯、交易谈判。
当然,这些东西无关痛痒。
cia的官员和一个丑闻缠身的商人谈判和交易算什么丑闻?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没有谈生意的时候。
是那些彭裴奥以为没有人会看到的时候。
比如第一天晚上。
彭裴奥在别墅的私人酒吧里喝了大半瓶威士忌之后,估计酒精起了作用,开始大谈特谈他在阿富干的一次行动。
他说到了无人机误炸平民的细节。
一个婚礼现场,七十二个人,包括十九个孩子。
「那不是我下的令,」他说,声音含混,眼睛充血,「但我知道那是错的。
我知道。
我还是批准了。
」
比如第二天下午,彭裴奥在泳池边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不管国会那帮人怎么想,这件事必须做。
如果走漏了风声,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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