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寡妇收租(1 / 3)
月初头一天,沈曼娘起了个大早,把水磨蓝的收租簿往腋下一夹,趿着双木屐,“咔哒咔哒”
从顶楼一路敲下来。
她三十五岁,守寡六年,靠这栋六层小楼收租,日子过得跟秤砣一样瓷实。
谁家少一分,她能在门口骂到半条街都探头。
租客背地里叫她“沈阎王”
,她听了还笑——阎王怎么了,阎王也得吃饭。
一路敲到三楼,租金收得七七八八。
就剩一个。
302,阿野。
这名字是沈曼娘亲手记到簿子上的。
去年入冬,一个黑黢黢的愣头青拖着一只蛇皮袋来敲门,问她有没有便宜的屋。
她本来要轰人,一眼扫过去,话卡在嗓子眼里。
二十三四的年纪,身板跟门板似的,肩宽腰窄,一条旧工装裤把大腿勒出两道硬邦邦的轮廓。
袖子卷到肘上,小臂的筋一根根鼓着,像谁拿刀刻上去的。
“一个月三百,押一付一,爱住不住。”
她板着脸报数。
那小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成,谢谢姐姐。”
沈曼娘当时心里“咯噔”
一下。
狗日的,叫谁姐姐。
一晃眼就是半年。
这半年,阿野的租就没一次交痛快过。
今天又是。
沈曼娘站在302门口,抬手拍门,三下一停,拍得整栋楼都听见。
“开门!
几号了还睡,钱呢!”
门“吱呀”
拉开一条缝,一股热烘烘的汗味混着肥皂味扑出来。
阿野光着上身,头发乱糟糟地支着,眼睛还没睁利索。
他斜靠在门框上,声音发黏:“曼娘姐,早啊。”
沈曼娘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他胸口走了一遭。
汗还没干透,顺着锁骨窝往两边淌,胸肌两片,硬得像两块磨盘压出来的,上头一层薄薄的细毛。
她的视线又往下滑了半寸,落在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的那道线上。
她喉咙动了动,别开眼。
“别跟我套近乎。
这个月的房租,交来。”
阿野“啊”
了一声,抓抓后脑勺,脸上浮出点难为情:“曼娘姐,这月工钱还没结……再宽我几天?”
“宽几天宽几天!”
沈曼娘嗓门一下拔起来,“上个月宽到十五,上上个月宽到二十,你当我这楼是善堂?今天不交,我明天就叫人把你那点破烂行李扔大街上!”
她说得又急又响,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小腹瞟。
那两条人鱼线斜斜没进裤腰里,裤腰低得能看见一小撮黑色的毛。
“我真没有。”
阿野摊开手,那双手又大又糙,指节上有疤,“姐,你把我卖了吧,我也交不上。”
沈曼娘冷笑:“把你卖了?就你这身板,卖去码头扛包,一个月还能落几百。”
“那我给你扛包去?”
阿野往前凑了半步,热乎气直往她脸上扑,“管饭就成。”
他身上那股味儿——汗味、肥皂味,混成一股结实的男人的腥气——熏得沈曼娘后颈发麻。
她往后缩了缩,嘴上不饶人:“离我远点,一身汗臭。”
心里那根弦却“嗡”
地绷起来。
妈的,这身板。
这要是往床上一压,能把人骨头都压散架。
她咽了口唾沫,抬脚要踹他门:“少废话,钱!”
阿野没躲,就任她踢在门槛上。
他忽然正经起来,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曼娘姐,我真拿不出钱。
你要是不嫌弃,我拿别的东西抵,成不?”
沈曼娘脚一顿,抬头看他。
那双眼黑亮黑亮的,一点都不像没钱人该有的心虚,倒像头饿极了的狼在盯着块肥肉。
“拿什么抵?”
她嘴硬,“你屋里那台破电扇?还是那几双破鞋?”
“我。”
阿野说。
沈曼娘一愣,随即笑出来,笑得又尖又假:“你?你当你是黄花大闺女,一晚上能值三百房租?”
“值不值,”
阿野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腕,把人往门里一带,“姐姐验验货不就知道了。”
沈曼娘被拽得一个趔趄,木屐都掉了一只。
她后背“砰”
地撞在门板上,门在身后关死。
“你他妈——”
话没说完,阿野已经压上来,一条腿挤进她两腿之间,把她钉在门板上动不了。
他低头,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又热又急:“姐姐这半年,看我多少次了?当我看不见?”
沈曼娘的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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