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个抽屉(3 / 5)
。”
“明白。”
门禁“嘀”
了一声,他走了。
护照。
我们家的护照、结婚证、麦迪的出生证明、房租合同,所有带公章的纸,都归艾希莉管。
她装在一个文件袋里,藏在哪儿,我不知道。
十二年,每回去出入境,都是她从哪儿拿出来,办完了又放回哪儿去。
我得在六点前回家拿上,再打车去玉林。
两点五十,我给她打电话。
没人接。
她在上课。
上课的时候她手机调静音,放在包里。
两点五十五,我又打了一个。
没人接。
我发了一条微信:“护照放哪儿了?晚上有饭局要用,急。”
没回。
三点十分,我打了第三个。
响了五声,通了。
“老公?”
她的声音在喘。
很近,就贴着话筒,一口一口地喘,喘得很急,像刚跑完一段楼梯。
背景里有音乐。
叮叮咚咚的,带流水声。
“你在上课?”
“嗯……在……在上课……”
“护照在哪儿?”
“护照?”
她的声音往上一飘,又落下来,“在……衣柜……”
那边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闷,“啪”
,像一只手拍在一块湿的东西上。
然后又一下。
很慢,很稳,隔一会儿一下,跟秒针似的。
“衣柜哪儿?”
“第二个……抽屉……”
她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发抖,“底下……压着……我的……毛衣……”
又一下。
她“嗯”
了一声,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挤了一半,憋回去了。
“你怎么了?”
“我……在做……鸽子式……”
她说,“拉……拉伸……很……很难……”
那边有人低声说了两个字,中文,男人的声音,很近,就在她旁边:
“fangng。”
学员。
她在给学员上课,学员在做动作,学员跟她说话。
“晚上什么饭局?”
她问。
“文旅的。
七点,玉林。
肖恩也去,他让咱俩都去,带护照。”
那边静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没了秒针的样子,乱了,快了,“啪啪啪啪”
,一连串,像有人在拍一块湿毛巾。
她叫了一声。
很短。
她马上把它掐断了,掐成了一声笑,笑得发抖:“哎哟……腿……腿抽筋了……”
“你没事吧?”
“没……没事……”
她喘着,“老公……我先……挂了……啊……”
电话断了。
我拿着手机,在工位上坐着。
阿杰在旁边剪片子,耳机里漏出来一点“美国老汉儿”
的背景音乐。
鸽子式。
一条腿往前弯着,一条腿往后伸直,整个人往下压。
我见她在客厅里做过。
那个姿势压着胯,压得狠了,是会抽筋。
我打车回家。
四点二十。
我妈在家。
她晚上才去公司,这会儿穿着那件粉色毛巾浴袍,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涂脚指甲,一只脚踩在另一个板凳上。
浴袍从大腿上滑下去了,两条晒黑的大腿一直露到根,领口松着,一个大奶子快整个掉出来,奶晕从毛巾布边上露出来半圈。
她嘴里叼着烟,指甲油是红的,刷一下,吹一口。
“你怎么回来了,宝贝儿?”
“拿护照。
晚上有个饭局。”
“跟谁?”
“肖恩。
他约了个朋友。”
她的刷子停了。
“艾希莉去吗?”
“去。”
她把刷子插回瓶子里,拧紧,拧得很使劲。
“他这个礼拜,”
她说,“一回都没来看过我。”
“他忙。”
她吐了一口烟,没再说话,接着涂她的小脚指头。
我进主卧,拉开衣柜第二个抽屉,掀开底下那摞毛衣。
文件袋在那儿。
四本护照,一本结婚证,麦迪的出生证明,叠得整整齐齐。
她什么都记得放在哪儿。
文件袋的夹层里还有一张纸,对折着,a4的一半大,上面一个红字的抬头,一个二维码,一串中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