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摇人(3 / 6)
翻译:这只手。
“他们在说什么?”
我问。
麦迪头也没回。
“说他帅。”
“全是?”
“九成。”
她说,“剩下一成说他围裙好看。”
右下角的数字从一万二跳到两万三。
“那是老板?”
雷在手机里说,“挺俊的小伙子。
他要帮她?”
“他在教她。”
“那可真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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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川站到我妈身后去了。
他一米八六,她穿着靴子一米七二,他的下巴刚好够着她头顶。
他从背后走上来,肩膀把她整个人罩住,镜头里只剩她一张脸从他胸口露出来。
他把两条胳膊从她肩膀两边伸出去,两只手盖在她握着雪克杯的手上。
他的手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了进去。
“长岛冰茶,”
他对镜头说,“五种烈酒,一滴茶都没有。
塔米要教大家怎么被美国人骗。”
“长岛冰茶,”
他又用中文说了一遍,后头那句我只抓住几个音,“yidianchadouiyou”
。
公屏:“哈哈哈哈哈”
“一点茶都没有哈哈哈”
。
“握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她的手指,“别用胳膊摇。”
“那用什么摇,宝贝儿?”
“别的都行。”
她笑了。
笑得很响,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他肩膀上,那一头蓬蓬的头发把他的下巴埋了进去。
“放松,”
他说,贴在她耳朵边上,麦克风收进去了。
然后又是一句中文,两个音:“fangng。”
这两个音我昨天听过。
电话里,艾希莉做鸽子式的时候,她旁边那个学员说的。
原来就是放松,rex。
他是当老师的料,到哪儿都这么教,对谁都是这一个词。
雪克杯动起来了。
一前,一后,冰块在里头哗啦哗啦。
我低头看表,数了:一分钟,九十一下。
不快,匀,稳,像一台调好的机器。
我打了十二年猎。
我看过上千只鹿跑,一样东西是自己在动,还是被什么带着动,我一眼就分得出来。
她的胳膊没出力。
胳膊是被他的手带着走的。
每一下都不是从胳膊肘那儿来的,是从更低的地方来的:她整个上身往吧台上顶一寸,雪克杯才跟着出去;往回收一寸,杯子才跟着回来。
一寸,一寸。
瑜伽老师管这叫核心发力,艾希莉一天要说八遍。
冰块的声音底下还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湿,隔着夹板,一下一下,跟杯子是同一个拍子。
麦克风把它收进去了。
我妈的嘴张开了。
“哦,”
她说,“哦,这个——这个不错,宝贝儿。”
“手腕放松。”
他说。
“手腕放松,”
她跟着念,对着镜头,声音在抖,“你们听见了吗,各位?要把你的……哈……手腕……放松……放得松松的……”
她每说一句话,中间都要吸一口气。
一口一口地吸,像往水下沉。
我看她的脸。
那层粉叫汗冲开了,露出底下晒成焦糖色的皮,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一直红到衬衫第三颗扣子的底下。
眼睛半闭着,睫毛膏晕开一点。
鲜红的嘴唇在一个角上糊了。
打结的白衬衫里头,两个大奶子在一上一下地颠。
扣子和那个结勒着它们,往中间挤出一道深沟,每顶一下,沟里的汗就往下滚一寸。
两个奶头在汗湿的白布底下硬着,随着杯子的节奏一晃一晃,在镜头里划出两道小弧。
吧台那块黑亚克力亮得跟镜子一样,把她的奶子照了个倒影,在台面里头又颠出一对。
她是我妈。
我不看她,我看那张台子。
吧台一米一,她的肚脐往下全在台面底下。
台面上头什么都看得见,台面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吧台就是干这个用的。
我只知道她下午五点到公司换的衣服,我在走廊上碰见她提着靴子往化妆间跑,那条牛仔短裙一跑就往上翻,底下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那两只红靴子的后跟,这会儿一下一下地离开地面。
公屏在飞。
“向总今晚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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