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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腰带上的断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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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环顾伊喀里斯背后影影绰绰的族民。

“孩童都是从父辈身上落下的碎片,”

他说,“想想吧,伊喀里斯,若孩童看透父辈,想要离开家族,他们要怎么做?”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真神的一部分,只有拾起非它之物,探索它也无知的路途你想引诱我这么回答?”

“这就是答案。”

塞萨尔道,“正如我以为深渊陷堕也只是它的一部分,象征着它可善也可恶。”

他察觉到伊喀里斯灵魂深处萦绕着条背叛的蛇。

如今腐朽不堪的姿态,只是衰朽困苦营造出的笨拙假象,他越显得悲哀无害,他就越觉得他有致命的潜力。

要不然,主宰者为什么会把他放在纳乌佐格身上?

这种衰朽有一部分是长久受困所致,但绝大部分都是作秀,巨像门外灰飞烟灭的邪秽都能证明。

“我承认我们各有怪癖,”

塞萨尔继续说,“沉迷血腥刑罚,追寻占有和爱欲,但我们终归罹患同样的绝症,也就是反思,还有自问。

顺从者盲目追随,或是坠入深渊,或是顺应始源,非要找到一个至高的意志来为他们做出一切抉择。

但我们在责问自己——如同野兽渴血。”

他其实就是在顺藤摸瓜,抓住伊喀里斯的思考继续深入。

在领主还踉跄如醉汉的时候,他就把更深一步的思考都拆解开来,如奏乐器一样呈现给他。

伊喀里斯已经不自觉地前倾,而他甚至不未曾意识到。

“我们受困井底,领主,而且无路可逃。”

塞萨尔微笑着说,“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抓住从井外抛下的绳索。

真龙的盟约既是危险,也是契机,这条路途和其它路途截然不同——它们并非源于阿纳力克。

能够抓住它们抛下的绳索,这也是反思的馈赠。”

“伊斯克里格也作出了这等抉择?”

伊喀里斯提问。

“我和他,还有主母的残魂,我们已经多次像族民一样交谈。

那位来自沉没世界的真龙也在阴影中栖身,派来它古老的门徒作为使者。

在我们这里,走出始源的意志已是定局,我们都对此心知肚明,尽管路途艰险,却是唯一的自由之路。”

“罢了”

伊喀里斯道,“我像戒备我族的始祖一样戒备你,但我也倦于孤身陷入迷思。

你的话里笼罩着太多迷雾,但迷雾总归是未知,比清晰可见的绝望要好。”

“做出两难抉择也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塞萨尔说。

伊喀里斯揪着胡须,面具一样的伪装裂开缝隙,渗出愤怒和挫败。

不过他已经在混乱的思维中意识到,继续和他争辩毫无意义,就像盲人和目光清明者争辩光的色彩毫无意义。

“这地方每个人都能理解我早已溃败,无力再去争辩,但你如何要让那法兰人理智溃败?”

领主再问,“不用想也能知道,她是完美的受选者,承载了始源的意志。

若你身旁这人是真神之眼,那么毫无疑问,她就是它手中屠刀。”

这是另一个层面的争辩了。

“索莱尔继承的神祇,是上一次破灭前夕的屠刀,”

塞萨尔用他越来越习惯的平直声线说道,“她继承了它的意志,但她未曾真正接受。”

“日复一日的感召会磨灭凡人意志,”

伊喀里斯说,“在过于宏大的愿景中,微末渺小的思绪又怎么可能被铭记?遗忘是注定的。

纵使登神者,困在凡人希冀中的岁月也很有限。

你也许是刚刚登神不久,还惦记着人世间的爱欲,但她已经度过了多少岁月?你怎敢说她未曾接受?”

“这也是一种身处井底的悲哀,”

塞萨尔却说,“连真正的诸神都受困神代,对这深渊侵袭完全无知,对自己的破灭无能为力,我又怎么可能期待成为它们?这世上的生灵有自己的井底,诸神也有它们的井底,——没有逃出这口井就逃不出另一口井的理由。”

“你很贪婪,不想牺牲自己的任何东西。”

伊喀里斯抓住了他话语的缝隙。

“是,我很贪婪,这也是我凡人的意志。”

领主扫视他身侧和身后的人,从他的族民星影到卡莲修士,再到娜佳,凝视了憎恨之主的狼首许久后,又转回塞萨尔。

“你的贪婪体现在你带来的每一个人身上。”

伊喀里斯说,“欲望的痕迹,屈从的痕迹,每一个都是苦心栽培的果实,每一个都渗出欲望和占有的味道。”

“凡人的缺陷,”

塞萨尔点头,“不过我将其视为绳索。

若说邪秽堕入了大地之下的深渊,诸神就是堕入了是我们头顶之上天渊。

我用绳索把自己绑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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