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尾声之长安(11 / 168)
堕落观观主,带着顾留白来到了关外。
至于顾留白的生父,那个读书人,因为当年那些官银被追讨回去,他所在的那些村庄,所有人都没有从那场灾荒之中生存下来,所以就连姓名都实在追查不出来。
只知那人也会写诗,有人说当年他做过一首诗,诗文大致是,“乱世逢卿幸未迟,炊烟共织鬓边丝。但求岁岁平安渡,君是流年最美诗。”
顾留白抱了抱泣不成声的蓝姨,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之中出现了当年关外的很多光影。
他想到了沈七七说过的话,“盛世之下尚有饿死骨,何况乱世荒年。”
沈七七也好,郭北溪和梁风凝他们也好,正是因为走过太多,见过很多令人悲伤的事情,所以才会想要用自己的一切去让世间变得更加美好。
第二封密报来自贺海心,他请示顾留白,说秀村俊术已经组织了一支水师准备乘着风暴袭击大唐舰队,计划代号“神风”,但日本的船坊资金不足,是否故意和他们做些生意,让他们又快又好的将他们所要的战船在他们期待的风暴来临之前就造出来,并投入使用。
顾留白回应了两个字,“极好。”
……
六月初五,黄海,大东沟。
天地混沌,墨云如怒涛倒卷,风不再是风,是亿万无形巨兽在狂奔。
海面被撕扯成无数移动的深黑色山峰,闪电如苍白的巨树根须在云层和海水之中出现,又瞬间湮灭。
雷声从海底,从云端,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在这片沸腾着的,咆哮着的海域之中,一座座移动的巨舰破浪而行。这是大唐的神威舰队,这种级数的风暴根本不能阻挡它们的航行,它们厚重的、包裹着冷冽铁甲的舰艏,如同传说中赑屃的巨首,沉默而坚定地劈开一堵堵高达数丈的水墙。
海水在撞上船舷的瞬间炸裂成亿万珍珠与冰屑的混合物,又被更猛烈的风席卷着,抽打在铁甲与厚重的柚木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沉闷如战鼓的轰鸣。舰身那高耸如城堡的侧舷,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湿漉漉的、非自然的幽暗光泽,雨水如瀑布般从上面冲刷而下,却洗不去那股森严的、仿佛自亘古便存在的压迫感。桅杆如擎天巨柱,刺入低垂的乌云,尽管风帆早已降下或收紧,但桅杆本身在狂风中的微微震颤,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每一艘巨舰都像一头在雷暴中苏醒的洪荒巨兽,它的庞大本身就是对这片狂怒海洋最傲慢的挑衅,它的稳定则是对一切试图撼动它之物的无声嘲弄。
就在这天地之威都被碾压的时刻,风暴之中,雨幕的浓稠之处,数百艘颠簸不堪如鬼影般的黑船癫狂般冲出,它们像一群被激流裹挟的黑色梭鱼,又像从地狱裂缝中挤出的幽魂。船头尖锐,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甲板上用绳索将自己固定的人影,此时都在发出疯狂的嚎叫。
这些船的目标极为明确,接着风暴推动的力量,它们疯狂的撞向这些巨船的某些区域。
至少有过半的黑船在风暴之中直接翻覆,甚至被巨浪拍断,但依旧有不少黑船在上面修行者的强行驾驭和修正之下,准确的撞击在那些“薄弱”的位置。
撞击不断在发生。
然而尖锐的撞角并未像黑船上的人期待的一样嵌入进去。
黑船不断的扭曲、崩碎,那些如山般碾压着巨浪的神威大船,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孔洞。
它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黑船,只是保持着它既定的航向。
那些试图穿插其间的轻舟,或被如山浪涌直接拍入海底,或被巨舰航行带起的恐怖涡流吸入船底,碾成碎片。
风暴过后,大唐神威舰队后方的海面上布满了无数漂浮的残骸。
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散落的箱笼、还有无数在墨黑海水与苍白泡沫间沉浮的、已无生气的躯体。
一块较大的、尚且连着部分船舷的破碎甲板,在混乱的涡流中起伏。
秀村俊术站在这块甲板上,他整个人的肌肤变得青白,他的耳朵里依旧充斥着嗡鸣,仿佛风浪和闪电还在其中撕扯,击碎他体内的一切。
他目光空洞的看向那最高的神威旗舰之巅,他看到上面站着一些大唐的修行者,那些人此时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
秀村俊术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看到那巍峨的黑影坚定不移的在前进着。
他们倾尽财力、寄予厚望的“神风”舰队,此刻竟连让那些身影多注视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帝国的蔑视冰冷的包裹着他。
海面上,响起了绝望的哭嚎声。_l
陈秀笑嘻嘻的摇头,“他要么看见有人意外死了,帮人去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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