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尾声之长安(3 / 168)
可是喊佛子哥,而且对外也能说是佛子亲传,这小孩子回答不上来也就算了,若是一顿胡诌,说了些谬误至极的话语,那就有意思了。
然而这时陈秀却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个日本和尚着相了。”
高向玄里一愣,还未说话,秀村俊术却忍不住叫出声来,“你这小孩子,他问个问题,哪里就着相了,你要是说不出道理,就索性说不知道,怎么反过来说他?”
陈秀笑道,“我可不是说不出道理,这个日本大和尚觉得字面上有对立的意思就是对立,但‘十如’和‘八不’怎么可能是字面上那种对立的东西?”
高向玄里抢在秀村俊术之前说道,“请赐教。”
陈秀笑嘻嘻的说道,“法华经是佛陀为了引导众生知见,所以采用‘缘起显现为有’这个角度来入手,开显万物当下就是真实相,清清楚楚地呈现出相状、本性、体质、功能等等差别,就像镜子里的万千影像,分明可见。这叫‘立’。而龙树菩萨著作《中论》,是为了破除众生在‘缘起显现为有’这个认知上,再生出新的执着,以免陷入常见、断见、一见、异见等偏颇见,就是不想让人认为事物永恒、断灭、单一、完全分离。他是以‘毕竟空’这个角度入手,用‘八不’这扫把,洗涤一切执着,显示万物只是因缘和合而生,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就像镜子的本体本是空的,里面的影像也无所依托。这叫‘破’。”
秀村俊术瞬间呆住,浑身都涌出冷汗,高向玄里整个身体也如同被闪电击中一样,他的脑海之中轰的一响,就像是有一堵墙被推倒了。
陈秀接着说道,“你这个日本大和尚要想明白,人是活的,心也是活的,立和破都只是一颗心灵活运用的不同方式罢了。如果只追求字面上的意思,执着地认为‘十如’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那就成了对‘法’的执着;如果执着地认为‘八不’意味着什么都没有的断灭,那就落入了虚无的邪见。佛陀说法,是根据众生的不同‘病根’来开‘药方’。众生执着于‘有’,佛就说‘空’来破除它;众生听了‘空’又生出对‘空’的执着,佛就再说‘妙有’来显扬它。真空不妨碍妙有,所以万物森然罗列;妙有不离开真空,所以连一粒微尘也停不住。就好比一轮明月映照在千百条江河里,月亮只有一个,江里的月影却有千万个,月亮和月影既不是同一个,也不是完全不同的,超越了‘一’和‘异’的分别。你们所疑惑的‘互相矛盾’,其实是没有透彻理解这‘远离四种边见、断绝百种非议’的中道真实义。”
陈秀说到这里,觉得差不多了,他在一边的陶罐子里掏出来一颗蜜饯果子吃了起来,嚼起来之后还想起个事情,看着呆若木鸡的秀村俊术说道,“你们别告诉我爹说我在这里吃蜜饯果子,我爹不让我吃糖和蜜笺果子,说会坏牙,我也就在这里吃两颗。”
秀村俊术有种要吐血的冲动,他擦了擦脸上流淌的冷汗,颤声道,“你爹又是什么厉害人物?”
“我爹?”陈秀无奈道,“我爹是个杀猪的,他还有家铺子,是群贤坊的香烛店。”
秀村俊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杀猪的屠户的儿子?
这才几岁?
把日本佛宗准备用来辩倒大唐佛子的东西,随便就解决了?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也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有某种强大到了极点的妖怪盯上了他。
在下一刹那,他看到一只黑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这股强大到了极点的气机,就是这只猫体内散发出来的。
只是一只猫就算了,但这只猫竟然一只爪子上还拖着一根皮绳,皮绳上挂着一个更小的女娃。
细小的皮绳就缠在这个女娃的腰上。
似乎是这只黑猫一只爪子提着她攀爬到了这个大雁塔上来的,但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却一点不害怕,看见陈秀的时候,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哥…哥…”
她似乎才刚会说话不久,认得人,但还说不出太过完整的话。
这又是什么鬼?
秀村俊术寒毛都炸了。而另外一名跟着他们前来的年轻僧侣,更是面色苍白得差点要晕厥过去。
“黑团团,你又带顾三出来玩?”
陈秀却是见怪不怪,过去就抱那个摇摇晃晃朝着他走来的小女娃。
高向玄里此时看着那只黑猫,已经猜出了大概,他震惊道,“这是顾道首家的?”
陈秀倒是有问必答,笑嘻嘻的说道,“十五哥家的老三,嘉韶公主的女儿。”
秀村俊术再次目瞪口呆。
嘉韶公主的女儿,这是石山书院上官昭仪与顾留白所生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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