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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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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行至中途时,或许是他喝药喝习惯了,就再没发生过这种事了。

但她谨慎的习惯保留至今。

夜晚的后院没有多少人,婢女侍从都很少。

李沙棠安然走在小道上,凝神望着天边弯月,忽而幽幽叹了口气。

她与父母的关系再不好,他们之间到底还是关心对方的,只是她从不是父母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罢了。

而他他的“父母”只把他当成一个金贵的物件,先帝对他的态度更是让李沙棠悚然。

如今她知道他那副冷漠刻薄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摊上这么些父母,也是他的不幸。

这世道孝道大于天,他无法反抗,那不只能封闭自己了。

这般想着,她眼底浅藏的薄冰忽而化开些许,流出晶莹的泪珠。

她头一次这般急切地,想要替一个人骂人。

都是些畜生。

另一边的房间里,崔杜衡泡在冷水里,如瀑青丝散落桶中,宛若无形攀爬的鬼手。

他梳理着长发,垂眸洗去自己身上的酒意。

一阵冷风吹过,他漠然地看着自己生理性地颤抖,随后忽而望天,凝神望着天边弯月,侧脸寂寥无神。

翌日清晨,李沙棠大早收拾好自己,准备去让拓跋俊履行他的“赌约”。

她拒绝了随行的婢女,路过隔壁的院子时,脚步顿了顿。

按崔杜衡一贯的脾性来说,他这个时候应当起来了。

但是

她瞥过安静过头的院落,手指不禁弹起了刀鞘。

到底叫不叫他呢?她一个人去找拓跋俊,传出去不太好。

而且他早上还得喝药,若没她在一旁监督,她怕他敷衍了事。

这般想定,她步子一转,径自进了崔杜衡所在的院落。

他的院落很冷清,庭院外连个扫洒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拓跋俊故意报复。

她慢慢踱着步,却还是在寒风的推动下,几步踱到了门前。

这是扇深红色的雕花门,色调浓郁深邃,雕花复杂细腻。

李沙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细细描绘着门上流畅的纹路。

寒风刹那间吹大,倏忽卷起她高束于后的马尾,划出一道黑色长虹。

与此同时,深红大门忽而打开,露出崔杜衡那张恹恹的脸。

两人视线对上。

寒风乍然停止,杂乱碎叶铺了一地。

良久后,崔杜衡眸底露出点笑意,轻声道:“阿妹来了?”

李沙棠一看见他,就想到他昨夜的模样。

她略微移开眼,嗓音有些冷硬:“我来监督你喝药。”

崔杜衡侧开身子,垂眸看着她擦过自己,大步走向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瓷碗内的药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没怎么喝。

李沙棠用手背试试温度,温热不烫。

她豁然转身,眉毛挑得老高,目光逼视着崔杜衡,“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喝药了?”

崔杜衡迎着她的视线,微微笑了下,却道:“阿妹不躲着我了?”

李沙棠一听他还敢贫嘴,心底杂乱的情绪与怒火一同猛升。

“你”她还未说完,崔杜衡就几步走到桌旁,拿起药碗几口咽了下去。

他离她很近,又喝得急,她能清楚看见他唇角不经意沾染的黑褐色药渍,以及浑身充满侵略性的清苦药味儿。

“喝完了。”他略低着头,清透眼珠无辜地看着她,说话时还举着手里空荡荡的药碗微微示意。

李沙棠眼珠子微动,她垂下眼帘,叉腰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瓦声瓦气地开口:“你药既已喝药,那咱们快去找拓跋俊践诺吧。”

崔杜衡的视线随着她,好声好气地应和下来。

两人收拾好桌面,随后缓步在连廊间。

越往前走,那边的婢女小厮越多,装横也越华丽。

他们到时,拓跋俊正巧用完早食,准备去后花园散散心。

他还未离开,就见着小径上联袂而至的两人。

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

李沙棠与崔杜衡一块走,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痛快。

她视线微移,忽而落在拓跋俊身上。

他今儿穿着一身貂皮大氅,露出一段结实粗壮的脖颈,脖颈上还戴了一根由牛皮绳串成的狼牙坠。

“长得还行嘛。”李沙棠嘀咕着,连带着看他的目光又稍微顺眼了一丢丢。

崔杜衡抿唇,默不作声地走快了点。

不远处的拓跋俊耳朵动了动,忽而惊奇地看向李沙棠。

她方才在夸他?

这般想着,他稍稍调整了下姿势,力图让自己显得更轻松随意。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他睨着逐渐走进的两人。

“拓跋少爷忘了咱们的赌约吗?”崔杜衡一边说着,还一边无奈地看向李沙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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