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流(3 / 3)
,迈开了步子。
步伐,比之前稳健了许多。
他不再走荒僻的小路,而是上了相对平坦的土路,遇到偶尔的行人或村庄,他便摇着拨浪鼓,吆喝两声“针线洋火”,神色如常地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下午时分,他搭上了一辆顺路的、运煤的驴车。
赶车的老汉话不多,他也就沉默地坐在煤堆旁,闭目养神,实则继续感应着远方那几道气息。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傍晚,他下了驴车,在一个镇子外用几枚捡来的硬币,买了两个冷硬的窝窝头,就着溪水啃了,然后找了个麦草堆,钻进去休息。
第三天。
他起了个大早,在镇子外的路口等待。
太阳升高后,一辆漆皮斑驳的旧式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驶来,停在了路口简陋的站牌旁。
这是通往更南边、靠近军区方向的班车。
货郎拎着担子,跟着几个等车的农民,挤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劣质燃油味。
乘客大多沉默,或打盹,或望着窗外,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将货郎担放在脚边,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田野和山丘。
汽车颠簸着,轰鸣着,将他带向目标。
下午,汽车在一个稍大些的县城停靠,他下了车,没有停留,继续徒步。
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其中几道气息的状态——属于钟镇野的气息,虚弱但稳定;属于慧明的气息更加微弱,其余几道则相对活跃。
他们,似乎停在了某个地方,没有移动。
这很好。
太阳西沉时,他来到了一片丘陵地带。
远处,山坳间,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隐约可见,屋顶上竖着十字标志,周围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岗哨。
部队医院。
货郎站在山坡上,远远望着那片建筑,冰冷的眼睛里,猩红的光芒大盛。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但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经历了几次失败,尤其是上次桥洞的惨痛教训,他变得更加谨慎,更加狡猾。
直接冲击戒备森严的部队医院?那是找死,即便恢复了部分力量,面对成建制的军队火力,他依然没有胜算。
他需要混进去。
需要接近目标,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他仔细观察着医院周围的地形、岗哨的巡逻路线、人员的进出情况。
然后,他放下了货郎担,走到一处陡峭的山坡边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货郎的身体。
眼中红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他控制着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但不是跳下山坡,而是用尽力气,将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山坡边缘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货郎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胸口也重重撞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剧痛传来,但这痛楚似乎完全被他隔绝在外,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让这具躯壳剧烈抽搐、口鼻溢血。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将自己的脸也在粗糙的石面上用力蹭过!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几秒钟内,他就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从山坡上失足滚落、摔得骨断筋折、满脸是血的重伤员。
做完这一切,他眼中红芒微微收敛,只留下一片痛苦的茫然和虚弱。
然后,他用还能动的右手和双腿,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山坡下部队医院的方向……爬去。
一边爬,一边用嘶哑、断续、充满痛苦的声音,向着医院的方向,发出微弱的呼救:
“救……命……”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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