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七五年下(1 / 3)
对这些笔记本,罗南曾有过简单的感应和解析。
那时候他刚掌握“礼祭古字”
,对“古神”
的观照和思维方式不算太了解,应用起来还太青涩,因此对这里面信息的捕捉和阐都很有限。
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罗南完全可以像曾经的“古神”
那样,用一刹万年的眼光看这方时空之中那簇人心涨落的微小气泡;也可以稍微收敛一些,在相对具象的角度,去描绘一个百亿人摇摆不定的梦魇。
不过罗南并没有要从中摄取过去隐秘的意思,这仍然很难。
那只眼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令人窒息——它悬浮在离伊势昕左眼不足三寸之处,瞳孔是旋转的灰烬涡流,边缘裂开数道细长伤口,正缓慢渗出淡金色黏液,一滴未落,便在半空凝成微小符文,随即溃散为星尘。
伊势昕的呼吸停了半拍,喉结上下滑动,却不出声音。
他认得这伤——那是“血脉图景”
被强行撕裂时留下的旧创,三年前在“游-1337”
星门外围,他亲手剜下自己右眼嵌入图景核心,只为压住当时暴走的孽毒反噬。
那之后,图景再未自主显形,连最深的梦魇里都未曾浮现。
可此刻,它来了,不请自来,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眼球表面浮起一层薄雾,雾中显出残缺影像:一具盘折如麻花的人形肉球正缓缓舒展,肠管自腹腔垂落,末端竟生出细小指节,在虚空里抓挠;那指节所向,正是伊势昕眉心。
影像一闪即逝,雾气却未散,反而向下流淌,在空气中勾勒出三行扭曲血字,字迹与他幼时被烙在脊背上的“梁庐家训”
如出一辙——【蟠魔未死】【孽种已醒】【尔血为引】伊势昕猛地抽搐,右手本能探向腰后,那里本该插着一柄淬过“古神蚀髓膏”
的骨匕,可指尖只触到冰冷舱壁。
匕早在登船前就被喜弗以“统一制式装备”
为由收缴,理由冠冕堂皇:“空间航行中,任何未经校准的活性金属都可能扰动集体干涉图景。”
他当时笑着应下,还赞了句“喜先生思虑周全”
。
现在想来,那笑容底下,是否早有提防?他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
血脉图景一旦离体显形,便不再受控于意志,而是依循其本源律动——而它的本源,是梁庐,是蟠魔,是那座沉在“内宇宙废墟”
最底层、尚未彻底冷却的赤色心脏。
图景不会说谎,它只映照真实。
那么这三行字,便是确凿无疑的宣告:蟠魔的残余意识已借“空间”
裂隙渗透进来,而它选中的第一个锚点,不是别人,正是伊势昕自己。
他的血,他的骨,他当年剜眼时溅在图景核心上的那一滴精血,早已成为孽毒蔓延的活体信标。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靴跟叩击金属地板的声音精确得如同节拍器。
伊势昕浑身汗毛倒竖——这是固乔的习惯。
此人巡舱从不按固定路线,唯独对技术舱段、维生区与高层住舱三处,每日必走七步,不多不少。
七步之后,他会在伊势昕舱门右侧第三块铆钉处驻足,停留十二秒,再继续前行。
伊势昕曾暗中计数过三次,分毫不差。
脚步声停了。
十二秒过去。
门禁系统出轻微嗡鸣,红光扫过门侧传感器——固乔没有权限直接开启高级舱门,但“具元号”
的安防协议里有一条冷备份:当检测到舱内生命体征异常波动过阈值300,且持续十秒以上,门禁将自动解锁,以便应急干预。
而此刻,伊势昕的心跳正以217次分钟狂飙,血压直冲临界线,舱内生物监测仪的警报灯,想必已在走廊幽光里无声闪烁。
门开了条缝。
固乔没进来,只是侧身让出视角,露出身后半张脸——是元蠓。
她左耳垂上新穿了一枚银环,环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与伊势昕图景眼球边缘的裂口形状完全一致。
她望着他,嘴角微扬,既无挑衅,也无嘲弄,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伊势昕瞬间明白了:她早知道。
不止知道,她甚至参与了某种交接。
那枚银环,是信物,也是枷锁。
“伊势先生,”
固乔的声音低而平缓,像钝刀刮过锈铁,“您舱内的生物信号……不太稳定。”
元蠓接话,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喜弗大人让我转告,‘蟠魔’不是传说,是坐标。
而所有看过‘游-1337’废墟影像的人,都已被标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只悬停的眼球,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包括你,也包括我。”
伊势昕喉头滚动,终于挤出声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