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分血肉上(2 / 4)
。
“你签了?”
罗南直问。
蔚素衣指尖掠过耳垂一枚银钉,那钉子骤然黯淡半分:“签了三次。
第一次,保她接入‘天渊-含光’主干网;第二次,掩护她把‘荡魔图卷’残卷改造成炉膛衬里;第三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南腰间,“就是现在。
保你进来时,不被‘镜渊回廊’的自毁协议当场格式化。”
罗南呼吸一滞。
他早觉自己一路太过顺利,连最基础的警戒机制都未触。
原来不是疏漏,而是有人提前替他拆掉了所有雷管。
“为什么?”
他问得极轻。
蔚素衣却答得极重:“因为昌义真大君,三个月前向‘思想星团’提交了《璇晶溯因法案》。”
空气瞬间冷凝。
罗南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溯因法案”
是思想星团最高级别的历史修正程序,一旦通过,所有与“璇晶阵列”
相关的现存记录、衍生技术、乃至相关人员的记忆备份,都将被系统级覆盖——包括时繁的上传人格档案。
她将不再是“时繁大师范”
,而变成一串无意义的乱码,连被遗忘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必须抢在法案表决前,完成炉心重构。”
罗南缓缓道,“重构之后,‘镜渊回廊’就不再隶属‘天渊-含光’的官方序列,而是自成一个……独立的时间孤岛?”
“不。”
蔚素衣摇头,“是寄生体。
她把整个回廊,嫁接进了‘六天神孽’阴影之树的根系裂缝里。”
罗南猛地抬头。
“你没听错。”
蔚素衣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讥诮,“她烧掉的不只是璇晶碎片,更是自己作为‘天渊帝国’公民的最后一份身份凭证。
现在,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向阴影之树输送‘合法叛逃者’的因果权重——足够让一位阴君邪神亲自为她遮蔽天机。”
罗南喉结滚动。
他忽然明白了蔚素衣为何甘冒奇险:这不是交易,是押注。
她赌时繁能活过这次,赌“镜渊回廊”
真能成为横跨两大体系的暗渡之桥。
若成,则蔚素衣从此在堕亡体系与阴影之域间皆有不可替代的价值;若败……她签下的三份熵减契约,会让她比时繁更快化为虚无。
就在此刻,脚下地板再次震颤,比之前更剧烈。
玻璃隔断上的雾气疯狂翻涌,其中一颗光点骤然膨胀,竟在雾中投下一道纤细人影——黑袍曳地,袖口绣着褪色的璇晶纹样,髻松散,几缕银丝垂落额前,面容却如十七岁少女般明净,唯有一双眼睛,深得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亿万年未熄的冷火。
时繁。
她并未看罗南,目光径直落在蔚素衣脸上,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金属共振的微颤:“素衣,你带他来,是想让他看见我怎么把自己烧成灰?”
蔚素衣坦然迎视:“我想让他看见,有人敢把‘诸天神国’的圣典,当柴火烧。”
时繁枯井般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火焰,没有光热,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晶体悬浮其上。
那晶体浑浊如泥,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液体。
罗南瞳孔骤缩。
“荡魔图卷”
的核心残片!
他曾在克鲁林记忆碎片里见过此物影像:那是昌义璇大君陨落前,以毕生道则凝练的最后一道意志烙印,号称“可照破万劫迷障”
。
传说中,哪怕只剩指甲盖大一块,也能让九阶修行者悟道七日而不坠。
可眼前这块,正在溶解。
金液正从裂痕中渗出,滴落虚空,却未消失,反而在半空凝成一枚枚细小符文,符文落地即燃,烧出幽蓝色火苗,火苗不热,却让罗南的时空感知架构本能刺痛——那是时间被强行压缩至临界点时,出的哀鸣。
“她在炼‘时痕’。”
罗南低声道。
蔚素衣点头:“用荡魔图卷的永恒性,萃取‘镜渊回廊’里所有被烧毁的时间切片残渣。
炼出来的‘时痕’,就是新炉心的引信。”
时繁忽然看向罗南,目光如冰锥刺入识海:“你吞了克鲁林?”
罗南未否认。
“他临死前,应该告诉你‘陷空火狱’真正的名字。”
时繁的声音毫无起伏,“不是火狱,是‘焚时炉’。
我们所有人,都是燃料。”
罗南心头一跳。
克鲁林确实在意识湮灭前,向他传递过三个破碎音节——“焚…时…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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