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自噬者下(1 / 4)
此时的罗南,对“外部世界”
、对“食物”
的敏感度极高。
某种意义上,伊兰尚确实是可以划分到“食物”
的种属内,至于最后愿不愿意下口,那是另一回事。
罗南能够感觉到,刚才通话中,伊兰尚情绪过于平稳了,表达方式也比较精准,这不符合他之前的人设。
一些该有的情绪没有起来,哪怕是表明了对蔚素衣的极端态度,却仍然不够。
尤其是对他,也就是对“背包”
的憎恶感不够。
“背包”
是伊兰尚高价请来“阴影天人杀手”
,要的就是罗南穿过“千丝”
枢纽最后一道空间褶皱时,脚下星轨微震,仿佛整片星域都在为他让路。
他没有乘坐任何载具,仅凭自身对时空结构的微妙把握,在虚实交界处踏出一条独属于他的路径。
这并非天人级的位移,却比大多数天人更接近本源——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前,先辨清了所有洋流的方向与深浅。
六号位面“终黯城”
的入口不在地面,而在大气层外三千公里的同步轨道带上。
那里悬浮着一座由破碎神骸拼接而成的环形哨站,锈蚀的青铜骨架上爬满幽蓝色脉络,那是堕亡体系最古老的“蚀刻符文”
,每一道都承载着上个纪元陨落大君的残响。
普通人靠近百公里,就会因精神过载而七窍流血;天人若无特许通行令牌,连扫描波都无法穿透第一层符文屏障。
罗南抬手,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结晶——腐血众的“血契核”
。
它微微搏动,频率与哨站外围三圈符文完全同步。
下一瞬,青铜环上裂开一道狭长缝隙,内部幽光如活物般舔舐而来,将他裹入其中。
坠落感只持续了半秒。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终黯城中央广场的黑曜石地砖。
空气里浮动着浓稠的灰雾,不是尘埃,也不是水汽,而是被高度压缩、反复提纯的“哀恸回响”
——堕亡体系最基础也最危险的情绪燃料。
本地居民早已习惯在雾中行走,呼吸间吞吐灰雾,皮肤泛着病态青白;巡逻的“影巡者”
披着半透明斗篷,身形在雾中时隐时现,瞳孔深处跳动着同一簇幽蓝火苗。
罗南没戴面具,也没撑防护罩。
灰雾拂过面颊,带来细微刺痛,像无数冰针扎进毛细血管。
他任由那些情绪碎片涌入识海: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绝望、一名学徒被导师剥夺天赋的怨毒、某个古老家族血脉断绝的悲鸣……这些声音喧嚣混乱,足以让普通天人当场精神溃散。
但罗南只是听着,像听一场遥远的暴雨。
他忽然停步。
前方三十米处,两名影巡者正拦住一个穿旧式工装的年轻人。
那人左手缠着渗血绷带,右耳缺了一小块,正激烈争辩:“我按规矩报备了‘蚀骨纹’激活时限!
你们凭什么扣我三个月配额?”
“蚀骨纹”
是腐血众底层晋升的试炼印记,需以自身骨髓为引,在灰雾中浸泡七日不溃。
这年轻人显然刚熬出来,气息虚弱,可眼神亮得骇人。
一名影巡者冷笑:“你激活纹路时,灰雾浓度标三点二倍。
谁给你的胆子,在‘哀恸回响’峰值期硬闯‘蚀骨井’?”
年轻人涨红脸:“那口井昨天还空着!
我查过排期表!”
“排期表?”
另一名影巡者突然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蛛网状疤痕的脸,“上个月‘蚀骨井’塌了三次,死十七个人。
现在全城井口都归‘蚀刻司’直管——你查的排期表,是上季度废纸。”
话音未落,年轻人身后灰雾骤然翻涌,凝成半透明手掌扼住他咽喉。
他双腿离地挣扎,喉间出咯咯声,脸上血色迅褪尽,青灰色迅蔓延至太阳穴。
罗南抬脚欲行,又缓缓放下。
他认得这种手法——不是影巡者的制式禁锢,而是“蚀刻司”
直属猎犬的“灰缚术”
。
那灰雾手掌边缘,正渗出极细的金线,如活蛇游走。
金线所至之处,年轻人皮肤下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痕里透出同样幽蓝的微光。
这是在强行提取“蚀骨纹”
的原始数据。
罗南不动声色,却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一缕克鲁林遗留的时空感知正悄然延展,如蛛网般覆盖广场每一寸雾气。
他“看”
到金线延伸的轨迹末端,连接着百米外一栋尖顶建筑第三层的某扇窗户——窗后,一个穿银灰长袍的瘦高男人正闭目悬坐,双手结印,指节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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