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找到高阳了?(1 / 2)
你找到高阳了?
“放下吧!”
李世民没有抬头,只是右手从案上抬起,随意地抓过那只布袋,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便是一顿。
那袋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不是寻常粗盐那种潮乎乎的黏腻。
而是干燥的、细碎的,像捏了一袋极细的沙土。
他捏着袋子的手指收紧了些,眉头拧了起来。
他拉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里面静静躺着半袋雪白雪白的细末,白得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晃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袋子搁在案上,伸出两根手指拈了一撮,举到光下仔细端详。
盐粒细密匀净,在指腹上微微发凉,顺着指缝簌簌往下落,比他案头尚食局专门供奉的“光明盐”还要白上几分。
李世民将指尖送入口中,舌尖触到盐末的瞬间,一股纯净的咸味在口中化开。
没有苦涩的杂味,没有泥沙的涩感,只有最纯粹的咸。
他沉默了很久。
“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把布袋搁在案上,背靠龙椅,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张阿难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阵不规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承乾跨过门槛,撩袍跪下: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看着跪在殿中的长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李承乾花白的发顶移到他微微跛着的左腿上,又移回案上那只不起眼的粗布口袋上,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前几年开始,他已经认定太子的才具不过如此,性情也变得阴郁乖戾,处处不如魏王。
可偏偏是这个已经叫他失望了许多回的儿子,拿来了连六部都办不到的东西。
这到底是厚积薄发,还是病急乱投医?
他究竟是真的在韬光养晦,还是在走投无路之际被逼出来的运气?
“这细盐……你是如何做出来的?”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语调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审视多过惊喜。
“回父皇,这制盐之法,是儿臣门下一位幕僚带着几个工匠反复摸索出来的。”
“前后试了大半年,光是废掉的盐坯便有好几十斤,直到前几日才终于拿出了一个能用的方子。”
李承乾微微垂着眼帘,语调平稳,不疾不徐。
他没有把功劳全揽在自己头上。
他不是傻子,父皇更不是。
一个从未踏足过工部的东宫太子,忽然凭空掏出连六部都攻不下的细盐方子,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与其撒一个一戳就破的弥天大谎,不如把功劳分出去,只说成是自己门下之人的成果。
“哦?这么说,你是已经把这方子吃透了?”
李世民重新在龙椅上坐下,背靠椅背,指尖轻叩扶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那你倒是跟朕说说看,这细盐究竟是怎么个制法。”
李承乾在路上便已将苏尘所写的方子从头到尾背了个烂熟。
此刻父皇问起,他便从溶解粗盐开始,一步步往下讲。
讲到过滤去杂,讲到析出结晶,讲到烘干碾碎。
每一个步骤之间的衔接都分毫不差,像是他亲眼盯着工匠从头到尾操作了一遍。
李世民听到中间,抬手打断了他一次,问的是过滤那一节。
水里头的泥沙怎么去?
沉淀和滤网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李承乾一一答了,没有半分迟疑。
答完之后又开始往下讲,语速不快,有些地方还刻意放慢了几分。
像是在边想边说,但又没有一处停顿是真正卡壳的。
他讲完最后一步时,李世民面前的御案上已经铺了一张黄麻纸,纸上是他边听边画的几幅简图。
溶解的大釜,滤盐的竹筛架,重结晶的浅池,烘干用的土灶。
每一样都画得简洁明了,旁边还注了几个字。
“不错,不错。”
李世民搁下笔,又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端详了一番,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法子若能推下去,以后乡野百姓买不起官盐的,自己晒了粗盐回来按这法子提纯一遍,便能省下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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