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苏尘你是头一个让我感到惭愧的年轻人(1 / 2)
苏尘,你是头一个让我感到惭愧的年轻人
李世民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尘已经用竹箸夹了一块红烧肉,吹了吹,递到李凝竹嘴边。
她两只手还在滴着水,偏过头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地嚼了几下,双眼弯成了一道月牙。
这一幕落在长孙皇后眼里,让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李世民还没坐上这个皇位,他们住在秦王府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李世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只是闷声灌了口酒,然后才开口道:
“苏县尉,我们方才在蓝田走了走。酒坊的酒是你教的方子,酒楼的那些菜也是你写下的。果园、盐坊、陶肆,处处都有你的手笔。”
“既然本事这么大,为何偏要窝在这小小的蓝田,连往上走一走的念头都没有?”
苏尘把汤碗搁在石桌中央,在李世民的对面坐了下来,拿布巾擦了擦手指,才抬起眼来,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姨丈既然问到了,我也就不打马虎眼了。”
“当初我带着凝竹从梁国公府出来,也不全是为了她。”
“房家在官场上的势力渗透得极深,我一个小小县尉不站他们那边,几次该落到头上的政绩都被同僚抢了去,上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阵子我就想明白了,与其在官场里给人当棋子,不如回蓝田替百姓多做些实事。”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多年前的旧事。
可那平淡里透着一种已经过了争胜年纪的人才有的通达。
李世民端起苏尘的酒杯抿了一口,低声道:
“这其中还有房家的缘故……”
他放下杯子,心里把房玄龄那张老脸翻出来看了看,又按了下去。
回头再跟房家算账,眼下不急。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杯沿上缓缓地划着圈。
“我知道了。日后若是有合适的机会……”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伸出手在苏尘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很重,像是在盖一个看不见的印。
“我,不会让你一直窝在这里的!”
“不必!姨丈不必替我出头。房家的势力,不是寻常人惹得起的。”
苏尘说完便站起身招呼大家上桌吃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世民也没有再提。
饭吃到一半,张阿难拎着两只装满了酒的大陶壶从外头回来。
李世民下午买的那一葫芦酒早已被他喝得见底,如今看见张阿难手里那两只陶壶,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伸手接过一只壶,给苏尘也倒上了一碗。
“苏尘,这酒下午我尝了一葫芦。酒是好酒,难得的好酒。说是我大唐独一份儿都不为过!”
“你既然能教酒坊酿出这蒸馏的好酒,那你我便喝上几杯。男人之间说话,酒比茶管用。”
苏尘也不推辞,接过碗便仰头干了。
两个人开始在石桌上推杯换盏。
烈酒入喉,下午那些客套与分寸便被一点一点地泡软、化开,摘掉。
酒过三巡,石桌旁只剩下苏尘和李世民还能坐着说话。
长孙皇后早就扶着微醺的李凝竹去了隔壁的院子歇息。
走前又回来给李世民披了件外袍,低声嘱咐了两句“别再灌了”,才放心地离开。
小青端着空盘空碗在院里来回收拾了几趟,最后也回隔壁去了。
院里只剩下两个男人和桌上一盏跳动的烛火。
李世民脸颊上浮着两团酡红,说话倒是还清楚,只是嗓门比清醒时大了不少,手势也多了起来。
“苏尘,这么多年,你真是头一个让我感到惭愧的年轻人。”
“你那些法子,那些心思,搁在户部便是能替朝廷多养三成的兵。”
“搁在工部,不出三年,大运河沿线的水渠能全部翻个新。”
“你倒好……窝在蓝田,闷声不吭地干了两年。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替你说过一句话。”
苏尘喝得也有些晕了,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腮,笑了一下:
“姨丈,老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人人擅长的事不一样。”
“有人擅长做官,有人擅长种地,我不过是恰好擅长做些小玩意儿。也谈不上什么惭愧不惭愧。”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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