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恶语剜筋骨掌推落危崖(1 / 2)
我凌空而立,眼底尽数看清这满堂贵人的肮脏嘴脸。
院中女子依旧躬身劳作,足月双胎坠得她腹腑坠胀欲裂,腰骨像是被重石碾着,每动一下都牵扯浑身经脉酸痛发麻。她脸色白得像褪去所有血色,薄唇干涩开裂,鬓边冷汗层层叠叠滚落,打湿粗布衣襟,贴在虚弱单薄的背上。
方才强忍腹痛撑了许久,眼前早已阵阵发黑,气血虚浮得险些站立不住。她实在扛不住肉身的剧痛,双腿微微打颤,下意识抬手扶住身旁的石栏,只想借一点力气稳住身形,连喘息都压得极轻,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半分疲态。
她已经够温顺、够隐忍、够卑微。
不争、不怨、不辩、不闹。
可在这群大房女眷眼里,她的忍让从不是安分,只是懦弱可欺;她的痛苦从不是辛苦,只是矫情做作;她的胎身珍重,从不是侯府血脉,只是拿捏她的把柄。
凉亭之上,片刻前还对着外人装出慈和体恤、谆谆教诲的一众女眷,见四下无下人走动,伪善面皮瞬间彻底撕碎,一张张脸瞬间变得尖酸扭曲、刻薄狰狞。
大房那位最跋扈的小姑子,早就看她温顺隐忍的模样碍眼至极,此刻嗤的一声冷笑,声音尖利刻薄,划破庭院宁静:
“扶什么扶?站不稳就别装模作样!”
“不过怀了两个崽子,就整日半死不活拖拖拉拉,真当全府都要围着你转?我看你就是故意装虚弱,博二老爷心疼,想拿捏我们二房家事!”
女子身子轻轻一颤,连忙松开扶着石栏的手,想要站直身子,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她气血早已耗空,腹内胎气动荡不稳,刚一松手,身形便是一阵剧烈摇晃。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更是罪加一等。
大房大嫂眉眼一横,满脸嫌恶鄙夷,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睨着她,字字如刀,极尽践踏:
“装!接着装!”
“天天摆着这副可怜兮兮的死脸,给谁看?我们侯府养着你吃、养着你穿,让你做点府里本分活计,你便要死要活?”
“出身寒门小门小户,一点福分都压不住!给你体面你不要,给你台阶你不下,偏要做这副窝囊姿态,丢尽我们侯府脸面!”
旁支三婶娘摇着团扇,阴阳怪气,话语毒得渗入骨髓: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不识抬举的媳妇!”
“别家妇人怀胎,健步如飞、操持家事、敬奉长辈,唯独她娇气矫情,碰一点累便要死不活。”
“怕是心里藏着歹意,故意糟蹋身子,想害咱们侯府血脉受损,想让我们众人背负苛待孕媳的恶名!”
句句诛心,直接给她扣上“存心害子嗣、故意拖累府中”的黑锅。
大房老夫人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沉的,眼底毫无半分长辈慈念,只剩厌弃与冷厉,沉声训斥,字字压得她喘不过气:
“心性狭隘,性情懒惰,还满心矫揉造作!”
“我先前好劝你耐劳积福,你转头便摆脸色、装孱弱,可见根本没把长辈教诲放在眼里!”
“若不是看在你腹中还有二房嫡脉的份上,单凭你这不知本分、不识尊卑的性子,早就被逐出侯府,岂容你在此苟活!”
漫天恶层层砸下,压得她心口发堵、眼眶酸涩发胀。
可她依旧不敢恼、不敢哭、不敢反驳分毫。
只是微微垂首,长睫轻颤,声音细弱温柔,带着满心愧疚与谦卑:
“儿媳不敢。是儿媳身子孱弱,不够勤勉,惹长辈动怒,儿媳知错。”
她越温顺,越忍让,越卑微。
这群人便越发肆无忌惮、得寸进尺。
那年轻跋扈的小姑子听得厌烦,看着她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绵模样,只觉得虚伪碍眼,心头戾气暴涨,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前!
不等柔弱的女子反应过来,小姑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抬手便是狠狠一推!
“砰――”
一股粗暴蛮横的力道,直直撞在她单薄的肩头!
女子本就气血虚空、身形摇晃、胎身沉重,哪里受得住这般猛力推搡!
她整个人骤然失衡,笨重的身子猛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脚下青石地面微滑,身子狠狠一晃,腹中双胎瞬间被剧烈震荡,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骤然从腹腑炸开,顺着经络蔓延四肢百骸!
“唔……”
她疼得闷哼一声,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手下意识死死护住高高隆起的孕肚,指尖因为极致的疼痛用力泛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当场栽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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