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赤子破伪善决裂断亲肠(2 / 2)
几名家仆立刻上前,欲要上前压制、搜身、强行夺取。
面对至亲父母的威逼抢夺,面对家族赤裸裸的恶毒自私,十八年积压在心底的顺从、愚孝、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陈一尧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伸手抢夺的母亲,眼底翻涌无尽厌恶、悲凉、失望与愤怒。
他从前敬他们、爱他们、顺从他们,以为家人纵使功利,终归有亲情温度。
可此刻他才彻底看透――
他们无善、无德、无情、无义!
为了家产、为了权势、为了私利,能害人命、能弃幼童、能埋冤屈、能压忠良!
如今为了利益,连亲生儿子都能威逼囚禁、强行拿捏!
陈一尧胸腔怒火翻涌,积压多日的愧疚、悲愤、厌弃,尽数爆发,他抬眼直视双亲,字字清亮、句句铿锵,当众厉声大骂,彻底决裂:
“我自小以为,生我者父母,养我者双亲,我当终身孝顺、俯首听命!”
“可我今日才知!我陈一尧的父母,根本不配为人!!”
一句话,震得满堂死寂。
大房夫妇脸色煞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素来温顺的儿子,竟会当众痛骂他们。
陈一尧眼底通红,字字泣血、声声怒斥:
“你们十八年前,害死温柔贤淑、从未害过人的二婶母!”
“你们为了独吞家产、把持权势,狠心剖腹夺子、逼死她性命!”
“事后斩草除根,狠心丢弃两个襁褓无辜稚子,任其流落荒野、生死未知!”
“你们害得叔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重病缠身、孤苦十八年!”
“你们披着宗亲至亲的外皮,做尽豺蛇恶事!埋冤屈、藏罪孽、吞家产、害人命!”
“我这些时日日夜愧疚、日夜难安!我享受的每一分荣华,都是叔父的血泪!我穿戴的每一寸锦绣,都是婶母的冤骨!”
“你们口口声声养我疼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你们日后把持家业、粉饰门面的棋子!”
“你们眼里从来没有亲情!从来没有良知!从来没有善恶!你们从头到尾,只有利益!!”
“今日我不过想替冤死之人求一丝公道、替孤苦之人讨半分清白!你们便逼我、抢我、威胁我、囚禁我!”
“这般冷血凉薄、恶毒自私的家门,我陈一尧,不待也罢!这般唯利是图、沾满血债的父母,我不认也罢!!”
声声怒斥,句句戳破大房所有伪善面具。
大房大嫂又惊又怒、颜面尽失,气得浑身颤抖,厉声喝令:
“反了!真是反了!!给我把他关入偏院禁足!锁死院门!不准他踏出半步!不准他再见任何人!收缴他所有纸笔、所有物件!彻底断绝他与二房所有联系!!”
下人一拥而上,不顾少年挣扎,强行扣住他的双臂。
陈一尧不曾剧烈反抗,只是眼底彻底冷透。
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唯利是图的亲生父母,看着这肮脏凉薄的至亲,心底最后一丝孺慕、最后一丝牵绊,彻底斩断、荡然无存。
被强行拖拽离去的那一刻,他最后回望正堂,声音清冷决绝,响彻满堂:
“你们可以囚我身,囚不住我心!”
“你们可以抢罪证,抢不走你们十八年累累血债!”
“今日起,我陈一尧,与大房情义断绝!”
“你们欠叔父、欠婶母、欠两位堂兄的,终有一日,必百倍偿还!苍天有眼,善恶终有报!!”
铁门重重落锁。
清净偏僻的禁院,隔绝了外界喧嚣,也隔绝了他十八年愚昧顺从的人生。
少年孤身被囚院内,立在冷寂的廊下。
院内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四下无人、寂静荒凉。
他抬手轻轻拭去眼底湿意,清秀的眉眼间,彻底褪去稚气天真,余下的是坚忍、清明、无悔与决绝。
身可囚,志不屈。
罪证可夺,公道不灭。
他被囚一时,却彻底清醒一生。
哪怕孤身一人、身陷囹圄、被至亲抛弃,他也绝不会回头,绝不会妥协,绝不会任由这群恶人,继续逍遥法外、掩埋冤屈。
他等,他忍,他守。
他要亲自看着,这满手血债的大房,终有一日,大厦倾颓,血债偿尽。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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